银针抵上眼睑的瞬间，姜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【系统警告：宿主当前泪腺分泌量为0.00ml。若三息内未产出符合“亡妻临终”规格的泪水，将触发惩罚：灵魂抽离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炸响，像一把钝刀锯割着神经。姜离垂下眼帘，睫毛轻颤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师尊……今日是忌日。”
他不敢抬头。锁魂殿终年积雪，寒气顺着衣领钻入骨髓，但比不过指尖那根银针带来的灼烧感。白渊的手指修长白皙，常年缠绕着几缕若隐若现的银色丝线，此刻正稳稳地悬在他的眼皮上方。
那是傀儡主宰的手。
在这个世界，他是寒渊宗最卑微的侍从，也是白渊用来修补道心的容器。原主死于三个月前的一场意外，而姜离穿越过来时，原主的记忆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色和一句未说完的“救我”。
“别动。”白渊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如同深潭死水，“你的眼睛太干了。”
姜离咬住舌尖，血腥味弥漫开来。生理性的干涩让眼球表面泛起刺痛的颗粒感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砾在摩擦角膜。他想挤出一滴泪，但眼眶里空空如也，只有绝望的干涸。
【任务进度：0/1。失败后果：意识永久抹除。】
系统的倒计时开始跳动。一秒，两秒。
姜离的大脑飞速运转。既然生理反应无法达成，那就切断生理反应。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，强行关闭痛觉神经对大脑的反馈，制造出一种“麻木中的悲恸”，从而欺骗白渊的感知，也欺骗自己的身体。
这是一种自毁式的操作。一旦切断痛觉，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将大幅下降，甚至可能因过度用力导致视网膜破裂。
但比起灵魂被抽离，这算得了什么？
“师尊，”姜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像是恳求，又像是试探，“您还记得……她最后看您的眼神吗？”
白渊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，姜离捕捉到了白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裂痕。那不是悲伤，是恐惧。白渊害怕失去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，所以他需要一个替代品，一个能完美复刻那份温柔与泪水的傀儡。
而姜离，就是那个完美的模具。
“记得。”白渊轻声说，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病态的温柔，“她在雪地里，哭着说，‘白渊，我好冷’。”
姜离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就是他要的答案。不是眼泪本身，而是眼泪背后的“冷”与“爱”。
就在第三秒即将结束的刹那，姜离闭上了双眼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场景：大雪纷飞，雪花落在睫毛上融化成冰水，刺痛却温暖。他想象着自己就是那个死去的女子，在那一刻，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依附于他的依恋。
与此同时，他主动切断了视神经末梢的痛觉信号。
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颜色，只剩下黑白分明的轮廓。疼痛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。
一滴液体，终于从紧闭的眼睑缝隙中溢出。
它缓缓滑落，沿着脸颊，滴落在白渊洁白的袖口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“很好。”白渊的声音依旧冰冷，但缠绕在他指尖的银色丝线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嗡鸣声。
姜离睁开眼，视线有些模糊。他看到白渊正低头凝视着那滴泪，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你很像她。”白渊抬起手，用指腹轻轻擦去姜离脸上的泪痕，动作轻柔得近乎残忍，“但是，还不够。”
【任务完成度：85%。剩余惩罚风险：15%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嘲讽的意味。
姜离知道，这滴泪只是开始。白渊要的不是表演，而是共鸣。他需要姜离真正地“成为”她，哪怕只是一瞬。
“师尊，”姜离低声问道，声音沙哑，“如果我不像她了，您会怎么做？”
白渊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姜离，指尖的银丝缓缓收紧，勒进姜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迟来的、尖锐的刺痛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灵犀尖酸刻薄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木门：“师尊，外门弟子来送新制的傀儡面具了。还有，姜离刚才眨眼频率异常，我已记录在案。”
白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他看向姜离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：“灵犀说得对。你的演技，还需要打磨。”
姜离低下头，遮住眼中翻涌的寒意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和白渊之间的界限，正在一点点模糊。他不再是单纯的演员，也不再是单纯的受害者。
而那道银丝发出的悲鸣，究竟是因为白渊心中的执念，还是因为……姜离体内正在觉醒的某种力量？
【系统面板更新：羁绊值+10。危险等级：上升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