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寻的手指在颤抖，指尖捏着那块半透明的塑料碎片。雨水顺着机房的通风口滴落，砸在不锈钢托盘上，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。
阿青的导盲杖。那个承载着她全部安全感、她声称丢失了三天的物件，此刻正嵌在那团暗红色的肉泥中心。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阿青不仅出卖了他，更意味着，他们吃的，是同一种东西。而那个一直在暗中窥视、等待时机介入的盲女，究竟是将自己的一部分献祭给了系统，还是……她本身就是这场盛宴的一部分？
信任度早已归零。在这个新巴别塔，没有人是干净的。
温寻将碎片塞进贴身的口袋里，动作轻得像是在处理一份绝密档案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机房四周。这里不是监狱，是农场。那些所谓的“提取程序”，不过是对牲畜的定期屠宰与筛选。
他需要权限。只有接近核心服务器，才能改写他的身份代码，从“多余人口”变成“高级实验体”。这是旧时代档案管理学的终极应用：用虚假的数据流覆盖真实的生物特征。
温寻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味和腐烂有机物特有的甜腥。他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门，门上的电子锁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“滴。”
一声刺耳的提示音。红光闪烁后熄灭，屏幕显示‘余额不足’。紧接着，门外传来湿润、黏稠且极具节奏感的咀嚼声。
嘎吱。嘎吱。
那是牙齿磨碎软骨的声音，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令人作呕的满足感。
温寻僵在原地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。他认得这个声音。那是孟川。
那个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、眼神空洞的男人，那个曾经是他唯一盟友的人。
防爆门的缝隙里，透进一丝浑浊的黄光。孟川的脸出现在那里，嘴角挂着不明的食物碎屑，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狡黠或威胁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。
“温寻。”孟川的声音沙哑、含混，说话时总伴随着吞咽的声音，“你来了。”
温寻没有回答。他的心脏剧烈地收缩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。他看着孟川，那个曾经帮他修补漏水管、分给他半块压缩饼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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