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不是雨，是铁钉。
天枢学院广播塔顶端的金属避雷针在雷光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。李七靠在冰冷的铜制控制台上，肩膀上的伤口不再流血，而是涌出幽蓝色的数据流。那些代码像活着的蛇，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，钻进他破碎的神识里。
痛。
心脉反噬的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齿。但他不能停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陈长老站在十步之外。他没有撑伞，白色长袍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枯瘦的身上。那双总是浑浊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李七手中那枚还在跳动的残片——黑石计分碑的核心碎片。
李七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，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灵魂。
“我在问路。”李七低声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你看见了吗？”
“看见什么？”陈长老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看见你自毁前程？还是看见邓无锋的家族私刑即将降临在你头上？”
李七冷笑一声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陈长老那张虚伪的脸。
三年前陈长老就死了。这具躯壳里装着的是什么，李七不在乎。他在乎的是，这个“人”挡了他的路。
“我要停课。”李七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紧急停课令。”李七的手指猛地按下最后一个符文，“全宗门强制执行。所有积分清零，所有修为压制。我要制造混乱，我要让所有人停下脚步。”
陈长老的脸色变了。
他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。不是因为李七的力量，而是因为李七要做的这件事，会彻底摧毁天枢学院的根基。
“你疯了！”陈厉喝一声，袖中滑出一柄折扇，扇骨上刻着禁制符文，“交出残片！我可以保你不死，甚至送你离开外门。但如果你敢破坏系统……”
“你会亲手废了我的神识。”李七接话道。
陈长老沉默了。
雨声更大了。
李七看着手中的残片。那是黑石计分碑碎裂后的核心。第一章时它静止不动，第二章裂开第一道纹，第三章警报响起，第四章渗出乱码，第五章吞噬了邓无锋的印记。
现在，第六章结束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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