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院的地底，没有光。
只有冰冷的金属摩擦声，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李七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被吊在刑架上。
手腕上的铁链刻满了封印符文，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噬他体内仅存的灵力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髓。
但他没叫。
他只是垂着头，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枚【黑石计分碑】的残片。
残片还在。
虽然碎裂了，但核心的那块黑色晶体依然完整。
它静静地躺在他满是血污的手心里，散发着微弱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凉意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脚步声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李七的心跳上。
陈长老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，手里拿着一根烟斗，烟雾缭绕中，那张脸模糊不清。
李七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“陈长老。”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陈长老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这句话没有任何温度。
像是在评价一件工具的使用效率。
“邓无锋倒了。外门那些原本沉默的家伙，现在正在排队申请调离外门，生怕被牵连。”
陈长老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你撕开了学院的遮羞布。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李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掌心的黑石残片硌得生疼。
“所以……”
李七低声问。
“所以什么？”
“所以我活了吗？”
陈长老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枯叶断裂。
“李七，你以为你在跟谁博弈？”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李七额头上的禁制。
“邓无锋是规则的既得利益者。而你，只是一个试图用规则杀死规则的疯子。”
“学院可以容忍混乱，但不能容忍失控。”
“你泄露机密，扰乱秩序。按照戒律，你是死罪。”
李七的瞳孔收缩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陈长老说出后半句。
果然。
陈长老话锋一转。
“但是，邓无锋背后的势力，需要一个新的首席来填补空缺。而那个位置，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。”
“或者，一个死人。”
陈长老俯下身，凑到李七耳边。
“交出那块残片。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铁链晃动的细微声响。
李七看着陈长老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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