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却干燥得近乎窒息。
庞若坐在长桌的一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卡地亚蓝气球订婚钻戒。
冰凉的戒圈硌着指腹,提醒她这不仅仅是一件首饰,更是一颗尚未引爆的定时炸弹。
今晚八点,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将上演一场名为“联姻”的大戏。
而她必须在那之前,完成最后一次布局。
“庞小姐,你的脸色不太好。”
戴婉端着一杯威士忌走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漠。
她将酒杯轻轻放在庞若面前,玻璃与桌面碰撞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是因为沈逸之?还是因为……那些信?”
庞若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戴婉脸上。
“什么信?”
戴婉轻笑一声,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叠泛黄的信封。
那是沈逸之过去三年写给她的私人信件,字迹潦草,情感充沛。
但庞若知道,这些信是伪造的。
或者说,是被精心修剪过的谎言。
“他告诉我,他心里一直只有你。”戴婉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信纸,“他说你是他唯一的白月光,而我只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。多么动人的故事,不是吗?”
庞若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那些信纸在戴婉手中被折叠、展开,又再次折叠。
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审视她的反应。
如果她愤怒,说明她还爱着;如果她悲伤,说明她还在意。
只有无动于衷,才能证明她已经彻底切割了过去的私情。
“所以呢?”庞若终于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微风,“你想让我原谅他的欺骗?”
“我想让你明白,”戴婉停下手中的动作,直视庞若的眼睛,“在这个圈子里,感情是最廉价的筹码。沈逸之能骗我一次,就能骗你无数次。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除非你比他更冷血。”
庞若站起身,走到壁炉旁。
那里燃着微弱的火苗,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。
她拿起其中一封信,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——那是沈逸之为了讨好戴家而模仿的字迹,拙劣得令人发笑。
“这封信的逻辑漏洞太多了。”庞若淡淡地说,“沈逸之从不使用‘永远’这个词,因为他不相信永恒。而且,他的习惯是用钢笔签名,而不是圆珠笔。”
戴婉的眼神微微收缩。
“你看得很仔细。”
“因为我曾经也是他最亲密的人。”庞若将信投入火中。
火焰吞噬了纸张,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灰烬在空中飞舞,如同这场婚姻最后的挽歌。
“我不需要原谅他,也不需要恨他。”庞若转过身,看着戴婉,“我只需要利用他。就像你现在利用他一样。”
戴婉沉默了片刻,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很好。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。”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,推到庞若面前。
“这是沈氏海外空壳公司的账本复印件。里面记录了所有资金流向和非法交易。明天上午十点,合并协议签署前,我会让赵记者拿到这份材料。”
庞若接过文件,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,这是一场关乎名誉与利益的暗战。
一旦曝光,沈逸之不仅会失去戴家的支持,更可能面临刑事指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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