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阁内,正午的烈日透过雕花窗棂,将空气烤得扭曲。
蝉鸣声嘶力竭,却盖不住老账房手中那把紫檀木算盘发出的噼啪声。
珠子碰撞,清脆、冰冷,像是在清算每一滴落下的血汗。
宋迟满身尘土闯入时,全场哗然。
他的白衣早已辨不出本色,混着干涸的血痂和禁地的黑灰,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首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目光越过那些或惊恐、或嘲弄的脸,死死钉在天枢阁最高处——那张空荡荡的第七席。
青铜铸就的席位上,刻着“禁言”与“因果”二字,边缘磨损得厉害,泛着幽暗的光。
那是他曾经的座位。
也是今日耻辱的来源。
“扣分。”
老账房头也不抬,拨动算珠的手指没有停,“宋迟,入殿未报,扰乱道场,扣五分。衣衫不整,亵渎神明,再扣五分。”
“还有呢?”宋迟问。
声音平淡,停顿半秒,像是在计算得失。
老账房终于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里倒映出宋迟那双漆黑的眼睛。
“你胸口的气息乱了。带着‘鬼’的味道。按宗规,杂气侵体者,罚三月俸禄,扣排位分十分。”
宋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十分。
加上之前的五十,他现在排名垫底。
若不在日落前重登榜首,他将失去进入核心秘境的资格。
更致命的是,今日扣掉的分数,将永久冻结他的修为根基。
这意味着,他永远是个废人。
“我要坐回去。”宋迟说。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赵铁柱躲在柱子后面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留影石,指节发白。他想喊,却被宋迟之前那句“扔出去”的话堵住了喉咙。
叶问舟坐在第一席,白衣胜雪,纤尘不染。
他修长的手指正优雅地擦拭着一枚白玉令,眼神轻蔑如看蝼蚁。
他没有看宋迟,而是看着那张空着的第七席。
那里空空荡荡,仿佛在无声嘲笑。
“宋迟,”叶问舟开口,语调温和,却藏着刺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既已败,便该认罚。那把椅子,不是谁都能坐的。”
“我只要坐回去。”宋迟重复了一遍,反问,“否则,这规矩给谁看的?”
叶问舟动作一顿。
他放下白玉令,缓缓站起身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迟,像是在欣赏一只挣扎的虫子。
“你想坐回去可以。”
叶问舟笑了笑,笑容里满是傲慢与算计。
“但你知道代价吗?”
宋迟沉默。
他在计算。
三成的寿元。
这是激活那张空置已久席位必须支付的‘入场费’。
一旦燃烧,便是真正的折寿,再无延绵可能。
但若不坐上去,他就真的输了。
输得彻底,输得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成交。”宋迟说。
停顿半秒。
“开始吧。”
老账房叹了口气,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翻开其中一页。
那一页上,第七席的名字栏是空的。
但在名字下方,有一行小字:*此位乃虚设,待有缘人填之。若强行填入,需以命为引。*
“三十年前,也有人试过。”老账房喃喃自语,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“可惜,最后变成了灰烬。”
他看向宋迟,眼神复杂。
“请。”
宋迟迈步走向高台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能感觉到,胸口的那道烙印在发烫。
那个陌生的名字,在皮肤下跳动,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。
当他走到第七席前时,叶问舟退后一步,让出了位置。
“请入座。”叶问舟说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他在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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