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太庙外的青石板上已积了一层薄霜。
薛宁站在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团早已化为灰烬的沈万山抄家封条残骸。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,那是火药燃烧后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,也是他这半年来所有隐忍、算计与鲜血换来的筹码。
他知道王尚书在看着他。
那个穿着绯色官袍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太和殿侧门的廊下,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霍廷玉的金库钥匙就插在王尚书的佩剑鞘上,像一道无声的嘲讽,悬在薛宁的头顶。
“薛主事。”
王尚书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清晨的清冷,精准地落在薛宁耳中,“你可知罪?”
薛宁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灰烬。
风一吹,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散开,如同雪花般飘向王尚书的方向。
这一招,是赌。
赌王尚书不敢让这点灰烬落在皇帝的视线里,更赌霍廷玉那颗贪婪且恐惧的心,比任何刀剑都更渴望掩盖真相。
果然,王尚书身后的两名锦衣卫动了。
但他们并未上前,而是警惕地后退半步,目光死死盯着薛宁的手。
“他在做什么?”一名锦衣卫低声问道。
“别动。”王尚书抬手制止,眼神阴鸷,“他想用死人脏了活人的眼。”
薛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今岁南粮北调拨银短缺三万两,这个数字太过巧合,恰好等于前任户部侍郎沈万山因贪腐被抄家时的数额。这不是漏洞,这是借尸还魂。有人利用沈万山留下的烂账体系,将这笔亏空填进了江南盐政的黑洞里,而霍廷玉,正是那个最大的受益人。
现在,薛宁要把这个秘密,变成一把刀。
“霍大人到了吗?”薛宁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。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精准地钉入在场所有人的心里。
王尚书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霍廷玉乃朝廷命官,岂会来此?倒是你,身为通缉犯,竟敢擅闯太庙,意图惊扰圣驾。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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