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“暖汤”面馆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。
店内的灯光昏黄，像是一层薄雾笼罩着空气里的水汽。秦素站在吧台后，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抹布，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，落在角落那张靠墙的方桌上。
戴老板还坐在那里。
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。那件不合身的西装此刻显得有些空荡，肩线塌陷下去，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瘦削。他低着头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窗外雷声滚过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，他却像是一尊被遗忘在雨中的雕塑，纹丝不动。
老陈在后厨探出头，一边擦手一边嘟囔：“这雨下得没完没了，那人是不是傻？都打烊了还赖着不走。”
秦素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：“让他再坐会儿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她转身走向角落的那张桌子。脚步放得很缓，鞋底与老旧木地板摩擦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每走近一步，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压抑的气息。那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悲伤，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。
走到桌前时，秦素停下了脚步。
她看着桌上的那只骨瓷碗。
那是戴老板刚才喝剩下的。碗底空空如也，连一滴汤汁都没有留下。白色的瓷面上，残留着几道极淡的油渍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，又像是绝望后的清理。
秦素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碗壁。冰凉，粗糙，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洁净感。
她没有立刻端走它，而是拿起抹布，轻轻擦拭着桌面。水渍在木纹上晕开，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圆圈。
“还要吃吗？”秦素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戴老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有些涣散，似乎花了片刻时间才聚焦在秦素的脸上。他的瞳孔里映着昏黄的灯光，显得有些空洞。
“不用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，“谢谢。”
秦素点了点头，伸手去拿那只碗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碗沿的瞬间，戴老板的手突然动了一下。那只手悬在半空，颤抖着，想要抓住什么，却又无力地垂落下来。
秦素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注意到，戴老板的袖口处，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不是雨水，也不是污渍，而是……血迹？不，仔细看，更像是干涸的血迹，混合着灰尘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她的目光顺着那道痕迹向上移，看到了戴老板紧紧攥着的左手。那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，边缘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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