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江城金融中心大厦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钟伟办公室的门紧闭着。
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嘈杂。
祁默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。
姿态端正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红木办公桌上。
那里躺着那张支票。
从第一章被拍在桌面的傲慢，到第二章被指尖摩挲的审视。
再到第三章碎纸机里未断的纤维，第四章粘合后的裂痕。
第五章盖下的私章，第六章变成的入账通知单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张普通的、泛黄的纸张。
边缘有些卷曲。
上面只有两个名字：收款人“祁默”，付款人“钟伟”。
金额栏是空的。
像一只睁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。
钟伟站在窗前。
背对着祁默。
定制西装的后背线条僵硬。
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已经被拧开。
他在转笔。
一下，两下。
金属撞击空气的声音，清脆，单调。
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钟伟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撑的平静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但你知道规矩。”
“审计团队十点半到达。”
“如果账不平，我们两个都要进去。”
祁默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“我不关心账。”
祁默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我只关心那个ID。”
“Bank_Manager_07。”
钟伟的手顿住了。
钢笔停在半空。
一滴墨水，顺着笔尖滑落。
砸在洁白的地毯上。
晕开一朵黑色的花。
“那是个死人。”
钟伟转过身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凶狠。
“七年前就失踪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祁默抬起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备用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一个输入界面。
最后一道锁。
需要六位数字验证码才能解锁。
里面存着一段音频。
以及……一张照片。
“因为这张支票背面。”
祁默指了指桌上的那张纸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，不止一笔钱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负责销毁证据的人。”
钟伟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猛地冲过来，一把抓起桌上的支票。
手指颤抖着翻到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。
之前被祁默忽略，却被他刻意保留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中写下的。
“199805”
这是林婉儿子的生日。
五月十九日。
钟伟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死死盯着那串数字。
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钥匙。
“你……”
钟伟抬起头，眼中充满了血丝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祁默站起身。
一步步走向钟伟。
每一步都踩在钟伟的心跳上。
“我要你做一个选择。”
祁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钟伟只有一步之遥。
他能闻到钟伟身上散发出的冷汗味。
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气息。
令人作呕。
“解开这个锁。”
祁默举起手机。
“或者，我现在就把这段录音发给证监会。”
“顺便，告诉审计团队，这张支票背后的真相。”
钟伟的脸色瞬间灰败。
他知道祁默说的是真的。
一旦事情曝光，不仅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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