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江城金融中心大厦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大型野兽在休眠时的呼吸。
钟伟坐在红木办公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笔尖在空中划出看不见的圆弧，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卡在秒针跳动的位置上。
他看着桌上的那张纸。
纯白的A4纸，边缘整齐得近乎锋利。上面没有金额，没有日期，甚至没有“支票”二字的抬头。只有正中央印着两个黑色的宋体字：祁默。
这是祁默的名字。
也是这张纸唯一的身份信息。
“钟总。”
助理林婉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审计报告初稿。她不敢进门，眼神游离在钟伟和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之间，像一只受惊的麻雀。
钟伟停下转笔的动作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动作很慢，慢到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他将那张写着“祁默”的白纸小心翼翼地装进去，封口，然后才抬起头。
“王总的秘书到了吗？”钟伟问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到了，就在楼下大堂。”林婉小声回答，随即犹豫了一下，“祁先生……还在里面？”
钟伟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像是刀片划过玻璃，尖锐却克制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钟伟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，“在这个城市，没有人能命令我。尤其是这种……废物。”
他走向门口，经过祁默身边时，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祁默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办公室内的一切。他的背影瘦削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，与这间充满金钱气息的办公室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钟伟在看什么。
那张被装进文件袋的白纸。
在钟伟眼里，那是一张废纸。一张没有任何法律效力、没有任何价值、甚至连侮辱性都不够的废纸。因为真正的支票必须有金额，有账号，有银行印章。而这张纸上，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“祁默”这两个字。
但祁默知道，钟伟怕的不是这张纸本身，而是这张纸背后的逻辑。
三年前，钟伟的父亲——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董事长，在一次紧急资金调拨中，签署了一份特殊的授权书。那份授权书的防伪水印，使用的是钟家私人的特种纸张。那种纸张在特定角度下，会显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纹。
那是钟家祖传的防伪技术，连现在的银行系统都无法识别，只有接触过原始档案的人才能看出端倪。
祁默曾是老董事长的首席会计。他是唯一一个见过那份原始授权书原件的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钟伟的一个习惯。
钟伟在签署重要文件时，为了显示权威，总会用一种特定的力度按下笔尖。这种力度会在纸张纤维中留下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压痕。
如果将这张白纸放在强光下，或者通过侧光观察，那些压痕会组成一串数字。
那是三年前的违规转账金额。
十万零八百元。
不多不少，正好是当年老董事长留给钟伟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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