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。
许知微坐在律师事务所冰冷的真皮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早已熔化的银色U盘残骸——那是她最后的念想，也是贺廷洲傲慢的墓碑。
但此刻，她更在意的是陈律师桌上那枚遗落的袖扣。
黑色珐琅面，内侧刻着极小的“K-902”。
这串编号，和那枚伴随了她六章、最终在火盆中化为废铁的U盘，一模一样。
「陈律师。」许知微的声音很轻，像一片羽毛落在积灰的桌面上，「你刚才为什么发抖？」
陈伯年瘫坐在轮椅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冷汗浸透了衬衫领口。
他试图去够桌上的水杯，手却不受控制地痉挛，打翻了玻璃杯。
水渍蔓延，浸湿了那份刚刚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。
「许……许小姐……」陈伯年的声音破碎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「我……我老了……脑子不清醒……」
许知微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老。
这是恐惧。
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，死死扼住咽喉后的生理性战栗。
「陈伯年，」许知微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站在权力巅峰的独立董事，「你在怕什么？」
「怕贺总？还是怕你自己做过的事？」
陈伯年猛地闭上眼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想摇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最终只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：「别查……别查下去……你会死的……和你父亲一样……」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，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响。
许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父亲。
这个词，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了。
十年前，父亲在一次“意外”的车祸中丧生。
那时贺廷洲还披着慈父般的外衣，悲痛欲绝，甚至亲自操办了葬礼。
所有人都说，许父是死于疲劳驾驶。
只有许知微知道，父亲生前最后一通电话，是打给一个境外号码的。
而那个号码的主人，后来成了贺氏集团最大的海外洗钱通道。
「你说清楚。」许知微俯下身，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，距离陈伯年只有十厘米，「谁和你父亲一样？」
陈伯年睁开眼，眼底是一片浑浊的恐惧。
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，塞进许知微手里。
信封很薄，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照片。
「拿着……快跑……」他喘息着，眼神涣散，「他们……已经在路上了……」
话音未落，陈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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