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江城地下停车场的积水里。
彭青站在B2层的车位旁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尹世勋书房带出来的硬盘。
金属外壳还带着机房里的余温,却烫得她掌心生疼。
刚才在会所地下室,当那个名为“母亲”的文件夹弹出时,她感觉到的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五年前,母亲死于车祸。
警方定性为意外。
但那份遗嘱草稿上的身份证号前六位,是母亲家乡的代码。
受益人是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这意味着,尹世勋转移的不只是婚内财产。
他在抹去一段历史。
一段可能涉及灭口的历史。
彭青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。
她是审计师,她相信数据,相信逻辑,相信证据链。
现在,她需要找到最后一块拼图——当年的目击者录音。
硬盘里有线索,指向一个被尹家资助的私人疗养院。
那里曾住过一位司机,尹母去世当晚,是他开的车。
如果还能找到他,或者找到他留下的备份,就能证明尹世勋涉嫌故意杀人。
这就不仅仅是离婚官司了。
这是刑事犯罪。
彭青转身走向自己的车,脚步急促而坚定。
必须赶在民政局开门之前,拿到这份证据。
一旦领证,夫妻共同财产的界限就会模糊,那些被转移到空壳公司的资金,将彻底洗白成尹世勋的个人债务或投资失败。
七天的冷静期,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尹世勋以为胜券在握的狂欢时刻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触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,一道强光刺破了雨幕。
两束雪亮的车灯,像两只巨大的眼睛,死死盯住了她。
紧接着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停车位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车门打开。
一双锃亮的牛津鞋踏进水洼。
陆廷之撑着一把黑伞,缓步走来。
他是江城市最年轻的律所合伙人,也是尹世勋多年的竞争对手。
更重要的是,他是这六天来,唯一主动联系彭青的人。
“彭律师。”
陆廷之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,平稳,克制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但他看彭青的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求助者。
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。
彭青停下动作,身体紧绷。
“陆先生,深夜在此等候,不知有何贵干?”
她的声音很冷,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陆廷之没有回答,而是目光落在了她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里藏着硬盘。
“你去了尹世勋的书房?”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彭青心中一凛。
尹世勋书房有安保系统,除了他本人,无人能进入。
除非……有人提前放了她进去?
或者,陆廷之一直在监控尹世勋的动态?
“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彭青简短地回答,试图绕过他上车。
陆廷之侧身一步,再次挡住她的路。
他的伞倾斜过来,遮住了大半雨水,却也将彭青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气息。
这种味道,和尹世勋书房里那种陈旧霉味截然不同。
这是一种更精致,也更虚伪的味道。
“有些东西,拿回去只会害了你。”
陆廷之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优雅却充满压迫感。
“把硬盘给我。”
彭青皱眉:“这是我的证据。”
“那是炸弹。”
陆廷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,“尹世勋背后的人,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。你以为你在查账?不,你在触碰红线。”
彭青冷笑一声。
她见过太多虚张声势的对手。
尹世勋是这样,眼前这个人,似乎也是如此。
“陆先生若关心我,不如先关心一下你自己。”
彭青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刚才说,你是当年事件的真正调查者?”
陆廷之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彭青捕捉到他眼底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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