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江城市中心那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尹世勋的书房位于顶层,隔音极好,将外面的风雨声隔绝成一种遥远的背景音。
空气中弥漫着古巴雪茄的辛辣味,混合着苏曼身上甜腻的玫瑰香水。
但这种香气掩盖不住另一种味道——那是陈旧纸张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,以及尹世勋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所代表的焦虑。
彭青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风衣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她没有擦,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“尹总,冷静期还剩三天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手术刀划过皮肤,没有温度,却精准地切入要害。
“我们需要当面核对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原件上的签名。”
尹世勋正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帝王绿的翡翠扳指。
听到这话,他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扳指撞击玻璃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响声。
他抬起眼皮,眼神中带着惯有的轻蔑和疲惫。
“彭青,你未免太天真了。”
他冷笑一声,身体微微前倾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。
“那份协议涉及集团核心机密,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你看原件?”
“而且,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前妻,没有任何法律权限查阅公司商业档案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筹码。
他在赌彭青不敢越界,赌她作为一个女人,在面对他这种商界老手时会感到畏惧。
苏曼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看着彭青狼狈的样子,眼中闪过一丝快意。
这个女人,不过是个只会查账的书呆子,真以为靠几张复印件就能撼动尹氏的大厦?
彭青没有反驳,也没有愤怒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,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,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。”
她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你在婚姻存续期间,通过离岸空壳公司转移资产,这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配偶利益的行为。”
“一旦进入诉讼程序,法院有权调取所有相关财务凭证。”
“与其让律师函漫天飞,不如现在解决。”
她停下笔,抬起头,目光直视尹世勋的眼睛。
“尹世勋,你怕什么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尹世勋虚张声势的气球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扳指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我怕的是你毁了我。”
尹世勋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知道,现在集团资金链有多紧吗?”
“如果这件事闹大,股价崩盘,那些债主会把我吃干抹净。”
他试图用恐惧来交换同情,或者至少是拖延时间。
彭青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她知道,尹世勋在撒谎。
他的公司确实资不抵债,但这并不是他拒绝提供原件的真正原因。
真正的原因,藏在那份协议的签名栏里。
“我不关心你的股价。”
彭青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。
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,其中一份正是《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她在第三章时,曾透过投影仪的光束,放大过这份文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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