液压门闭合的闷响，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祁峥的耳膜上。
外面的暴雨声瞬间被切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恒温系统启动的低频嗡鸣。
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消失了，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、过度洁净的消毒水气息。
祁峥站在主库中央。
脚下是光洁如镜的环氧树脂地面，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K-9兴奋剂的后劲正在发作。
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色的噪点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环顾四周。
没有药。
没有堆积如山的抗生素箱。
也没有老陈那个佝偻的背影。
只有货架。
无穷无尽的白色空盒。
它们整齐地排列在金属货架上，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中。
每一个盒子都贴着标准的配给标签：【第三区通用物资 - 编号A709】。
但在祁峥眼里，那些标签像是无数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他这个闯入者。
「你看到了。」
闵烈的声音从控制台后方传来。
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平静。
他手里那支没点燃的烟，终于被他捏碎了。
烟丝散落在他湿透的黑色制服上，像是一层肮脏的雪。
「这就是你的答案。」
闵烈转过身，靠在控制台上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着实验小白鼠般的淡漠。
「祁峥，你以为你在找什么？」
「三斤抗生素？」
「不。」
「你在找的是一个错误。」
「但这里没有错误。」
「只有秩序。」
祁峥的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他想反驳，但声带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一步步走向最近的货架。
伸手去抓那个白色的纸盒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板纹理。
轻得可怕。
他用力掰开盒盖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连一张填充用的泡沫都没有。
只有盒底印着一行小字：【模拟库存展示品 - 严禁拆封】。
他抓起另一个。
空的。
再一个。
还是空的。
整个主库，成千上万个格子，全是空的。
就像是一个巨大的、精心布置的骗局舞台。
而观众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「算法不需要实物。」
闵烈淡淡地说。
「它只需要数据流动。」
「为了测试新算法‘天枢’的抗干扰能力，我们需要制造一个完美的闭环。」
「如果系统能在零实物的情况下，依然保持账目平衡，依然能生成合法的出库记录……」
「那么，它就真正具备了自我纠错的能力。」
「这就是我们清理过期库存的方法。」
「把真实的药，换成空的盒子。」
「让账目消失，让债务蒸发。」
「而你，祁峥，你是那个唯一的变量。」
「你的账户被扣除，是因为系统需要验证：当底层逻辑出现矛盾时，人类会如何反应？」
「是崩溃？还是服从？」
祁峥的手指紧紧扣住那个空盒的边缘。
指甲断裂。
鲜血渗了出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窜上来，冻结了他的血液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算法错误”。
所谓的“账目黑洞”。
根本不是什么意外。
这是一场测试。
一场拿人命做赌注的、冷酷的社会学实验。
而他妹妹小雅的生命体征，只是仪表盘上的一个读数。
「老陈知道。」
祁峥突然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「他知道货没发出去。」
「所以他死了。」
「不是意外。」
「是灭口。」
闵烈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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