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覆盖在空荡的房间上。
林深站在书房门口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苏浅常用的白茶香薰味,淡得几乎闻不见,却像一根细针,扎进他早已麻木的鼻腔。
空调还在嗡嗡作响,吹出冷冽的风。
枕边那张离婚协议草稿已经不在了——那是昨晚律师送来的最终版本,上面已经有了她的签名,墨迹干透,冷硬如铁。
但他要找的不是那份生效的文件。
他要找的是她消失前最后的一个微小动作。
是那只没带走的猫,还是她藏起来的秘密?
林深深吸一口气,走向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架。
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整齐排列的精装书脊,最终停留在角落的一排旧杂志上。
那是苏浅的习惯。
她喜欢把重要的东西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,就像她隐藏自己的病情一样。
林深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一本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的书脊。
用力一推。
书架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一个隐藏的夹层滑了出来。
里面没有金银首饰,也没有护照机票。
只有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外壳有些磨损,按键处的漆已经掉了一半。
这是苏浅三年前买的型号,早就停产了。
林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记得这支笔。
结婚纪念日那天,她说要录下两人的誓言,结果录了一晚上全是电流声和沉默。
最后她把笔扔进了抽屉,再也没用过。
直到最近,他才听说她在深夜里频繁进出书房。
林深颤抖着手拿起录音笔。
沉甸甸的,像一块墓碑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屏幕闪烁了两下,显示电量不足。
红灯急促地跳动,像是在倒数。
「没电了……」
林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。
他试图长按开机键,但没有任何反应。
这块电池彻底死了。
不,不是死,是休眠。
这种老式录音笔用的是专用锂电池,如果长期未充电,会进入深度保护模式,普通充电器无法激活。
必须找到原装的充电底座和数据线。
而那个底座,早在两年前就随着苏浅的一次搬家被丢弃了。
或者,被她藏了起来。
林深环顾四周。
梳妆台空空如也,只有少了一瓶香水,多了一张陌生的名片。
床头柜上连一只牙刷都没有。
这只猫呢?
那只叫“汤圆”的橘猫,是他送给她的礼物。
苏浅答应过,无论发生什么,都会照顾好它。
但现在,猫不见了。
录音笔也不通电。
两种缺席同时出现,像两把钝刀,慢慢割开他的理智。
林深抓起外套,冲出了公寓。
雨还在下。
上海的深秋,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,顺着领口灌进去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没有开车。
直接打车去了浦东的老城厢二手电子市场。
那里是这座城市最后的遗物集散地。
狭窄的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手机、旧电脑和断掉的电线。
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烧焦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林深一家一家地问。
「有索尼老款录音笔的充电座吗?」
「那种黑色,带数据线的。」
店主们大多摇头,或者报出天价。
「老板,这型号早停产十年了,你从哪弄来的?」
「五百块,只卖配件,不卖功能。」
「一千。」
「八百,不能再低了。」
林深掏出钱包,手指因为寒冷和焦虑而僵硬。
他不在乎钱。
他在乎时间。
明天早上九点,律师就会提交正式诉讼。
在那之前,他必须听到那段录音。
否则,他将永远被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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