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陈默书房的落地窗上。
书房里没开主灯,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,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。陆青梧站在红木书桌前,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替换的空白页。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,那是她刚才在档案室剧烈情绪波动下留下的痕迹。
“陈律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法律事实,“归档前的最后两小时,铁盒里的证据链断裂了。作为当年的经办合伙人,您应该比我更清楚,那份信托受益人转让书的原件,究竟去了哪里。”
陈默坐在高背皮椅里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威士忌。他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,舌尖抵住上颚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他的眼神越过陆青梧的肩膀,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比眼前的人更重要的东西。
“青梧,”他终于开口,语调圆滑得像涂了一层油,“原则上,律所对案卷的管理是封闭式的。除了我、你,还有当时负责扫描的实习生,没有人能接触到那个铁盒。但你要知道,‘接触’和‘篡改’之间,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。在法律上,这叫举证责任倒置的困境。”
“我不需要法律上的定义,我需要物理上的位置。”陆青梧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,但压迫感却随着距离的缩短而倍增,“顾延之死前说不要查,是因为他知道有些真相比死亡更可怕。现在,那个真相就躺在您的电脑后台里,或者,在您转交给某个中间人的那一刻,就已经被彻底抹去了。”
陈默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机械。“你提到了顾延之。这很不合适。他是你的前夫,也是本案的当事人。作为实习律师,你应当保持职业中立。如果让我听到你在私下场合用这种带有诱导性的口吻与导师对话,我会考虑暂停你的实习资格。”
“中立?”陆青梧冷笑了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冷得像窗外的雨水,“邵廷深法官刚才告诉我,死人不会撒谎。陈律,您是打算帮我维持这份‘中立’,还是打算成为下一个沉默的证人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默脸上的温和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警惕。他放下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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