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，混杂着深秋特有的湿冷。
这种味道让林婉想起父亲书房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——那是旧纸张和权力腐烂混合的气息。
她紧了紧手中的伞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西装内袋里，那份未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像一块烧红的炭，贴着她的胸口，烫得她心慌。
刚才在书房拔网线的瞬间，她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。
赵世杰那句“小心别迷路”，不是提醒，是宣战。
他知道了她在查资料，甚至可能监控了她的行踪。
但这恰恰是她想要的。
如果继续躲在暗处摸索，她永远无法确定父亲留下的那个“空白受益人”究竟是谁。
只有把水面搅浑，才能看到底下的鱼。
电梯下行，金属门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眼神里的慌乱被强行压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唯一的出路。
宏达律所位于市中心的一座玻璃幕墙大楼里，冷硬、透明，却照不进任何温情。
林婉没有直接去见合伙人陈默。
她知道陈默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他是顾氏集团的法律顾问，也是赵世杰多年的盟友。
所谓的“中立”，不过是利益平衡下的伪善。
她坐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角落，点了一杯黑咖啡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陈默助手的短信：【陈先生正在开会，让我转告您，关于那份协议的事，请您慎重考虑。赵总已经掌握了您试图损毁原件的证据。如果您不想承担侵犯商业机密罪的风险，请立刻停止一切非授权行为，并退出董事会。】
林婉看着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损毁原件？
他们怎么知道原件在她手里？
除非……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律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。
陈默根本不在忙。
他在等她主动交出底牌，或者，逼她做出过激举动，好名正言顺地起诉她。
这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。
而她，刚刚踏进去。
林婉站起身，将喝了一半的黑咖啡倒进垃圾桶。
液体溅起的水花弄脏了她洁白的裙摆，但她毫不在意。
她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。
铃声在嘈杂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三声后，电话接通。
对面是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带着长期吸烟者特有的颗粒感：【喂？】
【我是林婉。】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【我想和你谈谈。关于顾氏集团，以及那份空白的协议。】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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