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深秋,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灰纱,死死地裹住整座城市。
法院调解室外的长廊里,空气潮湿得令人窒息,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地毯的味道。施宁坐在长椅上,膝盖并拢,双手交握放在腿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装着小安的转学申请表,以及那份被退回的、盖着红色“不予批准”印章的文件。
“施女士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,像是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。
施宁没有回头。她知道那是谁。在这个地方,除了她,只有那个人有资格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她缓缓站起身,转过身。
任铮站在走廊尽头,逆着光。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,衣领竖起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那双阴鸷且深邃的眼睛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,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分心。
“你来了。”施宁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平稳,“为了告诉我,小安不能进那所幼儿园?”
任铮迈开步子,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施宁的心跳上。他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这个距离足够近,让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古龙水香;又足够远,保持着他惯有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。
“不是‘告诉’,是‘通知’。”任铮微微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陈园长是个聪明人。你知道为什么她会拒绝吗?不是因为资质不够,而是因为……我说了不行。”
施宁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三年前,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,用同样的眼神审视着她,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过期的商品。
“任铮,小安需要的是教育,不是你的私人领地。”施宁直视着他的眼睛,目光中没有丝毫闪躲,“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方式封杀他,我会申请公开监护权诉讼。到时候,媒体会知道所有的事。包括……三年前那个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。”
这是她的底牌。也是她最后的退路。
视频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,站在阴影里,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幕。虽然模糊,但那眉眼之间的轮廓,那微微抿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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