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巨大的铜钟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紧接着，冰冷的机械音穿透了闷热的空气：
“外门弟子林七，迟到一刻钟，扣除今日积分五十点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在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高窗，斜斜地切进大厅。
灰尘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无数细小的鬼魂。
林七站在人群最前方。
他的左手食指缠着粗糙的黑布，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。
那截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痛，而是因为经脉里那股被强行撕裂后的空虚感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姜执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落在身后那块悬浮的巨型玉碑上。
玉碑表面黯淡无光。
原本属于他的名字，此刻孤零零地挂在第一百零一名。
距离前百名的最后一位，只差一位。
只要日落之前无法回升，内院居住权自动取消。
逐出宗门。
“林七。”
姜执事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经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，笔尖悬在半空，没有落下，也没有收回。
“《内院律令》第四十二条规定：‘凡排名跌落至百名开外者，视为资质不合格，即刻剥夺内院资格。’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如尺子般量过林七的脸。
“你已违规。现在，交出你的身份玉牌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王胖子缩在角落里，不停地用袖子擦汗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林七。
赵长老坐在侧席的高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他眯着眼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林七没有动。
他的手插在袖子里，紧紧攥着那枚温热的玉牌。
玉牌表面，那个黑色的眼睛图腾依然清晰可见。
那是他用精血重绘的代价，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我不交。”
林七说。
声音简短，冷硬。
姜执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你不交，就是抗法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青色长袍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，每一步都踩在规则的节拍上。
“根据律令，执法者可强制收缴违规物品。”
他说着，右手探出，指尖凝聚起一股淡蓝色的灵力。
那是戒律堂的镇物之力，专门用来压制任何试图反抗的弟子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寒意顺着地板蔓延上来，刺骨的冷。
林七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。
他知道，一旦玉牌被夺走，里面隐藏的古老纹路就会被销毁。
他将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局。
“姜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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