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高处的窗棂斜射进来，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却照不进案几前的阴影。
林七盯着掌心里那枚碎裂的玉牌。
裂纹像一条丑陋的蜈蚣，从背面的划痕处蔓延开来，彻底切断了原本连贯的灵力回路。
“鉴真阵法已断。”姜执事的声音冷硬如铁，“林七，你不仅迟到，还私藏禁器，甚至试图以邪术干扰宗门法器。按《内院律令》第13条，即刻除名，剥夺修为，逐出青玄宗。”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王胖子躲在柱子后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不敢呼吸。
赵长老眯着眼，手中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林七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玉牌的碎片，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痛觉很清晰。
但这痛觉让他冷静。
他知道姜执事在赌。
赌他因为恐惧而崩溃，赌他会为了保住名字而求饶，或者赌他真的只是个不懂规矩的蠢货。
但林七不是。
他看着玉牌上那些断裂的纹路。
那是刻在玉石底层的排名符文，一旦成型，便与弟子的灵力根基绑定。强行剥离会伤及经脉，这是常识。
也是姜执事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。
只要玉牌碎了，积分追溯期就会强制结束。
日落之前，他的名字将从榜单上消失。
这就是规则的杀招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姜执事皱眉，朱砂笔在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在催促。
每一秒的拖延，都在增加林七被定性为“欺瞒者”的概率。
林七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我在想，《内院律令》第42条。”林七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姜执事动作一顿：“第42条？‘若弟子对积分判定有异议，可在日落前申请复核’。但这需要完整的身份玉牌作为媒介。你的玉牌已经碎了，媒介失效，条款无效。”
“媒介失效，不代表规则失效。”
林七松开手，任由玉牌碎片落在案几上。
清脆的撞击声，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他伸出左手，食指悬在半空。
那里有一道未愈合的伤口，是刚才银针挑断筋脉留下的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，正好溅在那片最大的玉牌碎片上。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姜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他想阻止，但身体僵住了。
因为他发现，林七并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。
林七只是在利用血液。
一滴，两滴。
鲜红的液体渗入玉牌粗糙的断面，沿着那些断裂的纹路游走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裂纹，竟然开始泛起微弱的红光。
不是正常的灵力光泽，而是一种带着腥气的、浑浊的红。
“你在用精血滋养碎玉？”姜执事冷笑，“愚蠢。玉牌既然碎了，灵性已散，注入精血只会污染它。你以为这样就能复活排名？做梦！”
“我没想复活它。”
林七收回手，看着指尖不断渗出的血珠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布满冷汗。
经脉深处传来针刺般的剧痛，那是献祭精血带来的反噬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计算。
《内院律令》第42条的后半段，很少有人注意到。
“……若原玉牌损毁，弟子可用等值灵材或自身精血，重绘底层铭文，进行临时身份确认。”
这句话，藏在律令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它是给那些意外损坏玉牌的倒霉蛋留的最后一条生路。
通常，重绘需要消耗大量的灵石粉末，或者高阶符纸。
对于外门弟子来说，这是一笔巨款。
但对于林七来说，他只有血。
和一种只有他知道的方法。
那种方法，来自禁书阁最底层的一本残卷。
关于如何用最少的代价，篡改纹路的走向。
“你想重绘？”姜执事似乎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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