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哭涧的风，带着腐肉和湿泥的腥气。
裴七靠在枯井旁的岩壁上，左肩的血已经凝固，结成黑红色的硬痂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
三块下品灵石，粗糙，冰凉，表面布满细密的砂砾感。
这是他用最后一点力气，从老陈那具空皮囊的袖袋里抠出来的。
也是他买命的钱。
但他知道，这些钱买不到凝气丹。
在青云宗外门，没有执事的点头，没有测灵根的认可，你就是个死人。
而那个点头的人，此刻正躺在废墟里昏迷不醒。
裴七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昨日测灵处的景象。
聂刚那张油腻的脸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，还有手指上那枚镶嵌着劣质红石的戒指。
“小子，想进内院？”
聂刚当时就是这么说的，声音里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轻蔑。
“规矩你懂不懂？测灵之前，得先‘润’一下执事的手。”
裴七记得自己没说话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，在底层人眼里，要么是蠢，要么是狠。
聂刚显然当成了后者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。
赌坊的催债信像雪片一样飞来，黑风寨的那帮煞神可不是好惹的。
他需要钱，急需钱。
哪怕是从一只老鼠身上刮下一点油星子，他也愿意。
于是，裴七交出了这三块灵石。
作为交换，聂刚让他把手放在测灵根玉璧上。
那一刻，玉璧是温热的。
当裴七的手指触碰到石面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入经脉。
那不是灵力的共鸣，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邪恶的东西在苏醒。
玉璧表面，原本光滑的石面上，突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纹。
就像是被针尖刺破的皮肤，渗出了一滴血珠。
聂刚当时愣住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以为是光线的问题。
但裴七看清了。
那红纹不是静止的，它在动。
沿着玉璧上早已刻好的凹槽纹路，缓缓蔓延。
第一章时，这玉璧在柜台上积灰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被聂刚擦拭，指纹留在了上面，沾满了油脂。
第三章沾上了裴七的汗渍，混合着恐惧的味道。
第四章，刻痕初现微光，像是呼吸。
第五章，刻痕渗出血丝，那是裴七的血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刻痕彻底成型。
它不再是一块石头。
它是一个契约。
一个用命数换来的契约。
裴七猛地睁开眼，甩掉脑海中的回忆。
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。
鬼哭涧的迷雾越来越浓。
白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，贴着地面流动，缠绕着他的脚踝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这不是普通的寒冷，而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的阴毒。
裴七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的灵石，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。
他必须穿过这里。
找到进入内院区域的隐蔽入口。
主路有执法队盘查，他现在的样子，一旦被发现，就是死罪。
杀人，越狱，使用禁术。
每一条都够他在断头台上挂三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入迷雾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四周静得可怕。
只有风声，呜呜咽咽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突然，裴七的脚步顿住了。
前方十米处，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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