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根玉璧在裴七掌心发烫。
那温度不像火，像冰锥扎进肉里，顺着血脉往心脏钻。
裴七没空理会这诡异的灼热。
他现在的脑子里，只有一个念头：活过今晚。
旧伤发作的剧痛，比刚才在药房受到的反噬更甚。
经脉像是被无数把钝刀来回切割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麻衣。
如果十息之内吞不下凝气丹，他的丹田就会彻底碎裂。
到时候，连尸体都拼凑不起来。
“下一位！”
聂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贪婪。
他坐在高高的木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劣质红石戒指。
眼神像钩子一样，扫过每一个排队的外门弟子。
他在找肥羊。
最近赌坊催债紧，他需要灵石，很多灵石。
裴七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血腥味。
他抬起头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却冷得像铁。
他一步步走向测灵台。
每一步，膝盖都在打颤。
但他不能停。
测灵台上，那块名为“测灵根玉璧”的青色石碑静静矗立。
第一章时，它布满灰尘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，聂刚用袖子擦拭，留下了指纹。
第三章，裴七紧张出汗，指尖触碰，沾上汗渍。
第四章，刻痕初现微光，那是灵力共鸣的前兆。
第五章，刻痕渗出血丝，那是命格被强行改写的征兆。
第六章，刻痕彻底成型，引发异象，那是灾祸降临的信号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玉璧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裴七扭曲的脸。
它等待着新的血液，新的名字，或者……新的祭品。
裴七走到台前，将三块下品灵石拍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，但声音很脆。
“啪。”
灰尘扬起，又落下。
聂刚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油腻的笑。
“哟，这不是裴七吗？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，手指在灵石上敲了敲。
“怎么，想测灵根？就凭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？”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。
赵虎站在旁边，抱着双臂，一脸不屑。
“就是，这种杂役也配进内院？”
“我看他是来送死的吧。”
裴七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桌上的灵石。
这三块灵石，是他唯一的保命符。
原本是用来买解毒药的。
但现在，他要拿它们做诱饵。
“我要测。”
裴七的声音很低，沙哑，却透着狠劲。
聂刚冷笑一声。
“测可以。”
“规矩你懂。”
“测灵根，要滴血入碑。”
“但这玉璧认主不认人。”
“若是资质太差，不仅测不出结果，还会反噬灵力。”
“到时候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他说着，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。
“不过嘛……”
“如果你愿意多交一块灵石作为‘损耗费’，我可以帮你遮掩一下测试结果。”
“让你看起来稍微好点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勒索。
也是外门的潜规则。
没钱，就别想出头。
裴七抬起头，看了聂刚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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