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老旧公寓的玻璃窗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直播间里的倒计时牌猩红刺眼：00:59。
平台审核员的红色警告弹窗像血一样覆盖在屏幕中央：“涉嫌违规文物交易，即将强制断流。”
陈默坐在镜头前，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，右手稳稳托住那只青铜爵。
爵身冰冷，底座上那行“陈默”二字，在高清摄像头的特写下显得狰狞而荒谬。
弹幕已经疯了。
【主播别播了！那是你弟弟留下的遗物啊！】
【赵天霸的人来了吗？快跑！】
【这哪里是鉴宝，这是送命！】
小雅站在角落，手指悬在控制台的紧急切断键上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按下去。
因为她知道，一旦切断直播，赵天霸就会立刻以“非法经营”和“盗窃文物”的名义查封这里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手里那份关于赵天霸洗钱的黑料，还锁在云端，需要直播流量作为掩护才能上传到警方服务器。
她在赌。
赌陈默能撑过这一分钟。
陈默没有看弹幕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青铜爵底部的微雕纹路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线索，也是他这十年来活着的理由。
但他必须证明，这不是赝品。
如果被判为赝品，或者被认定为非法所得，他不仅保不住生计，更会失去寻找弟弟的最后一点线索。
“赵天霸。”
陈默突然开口，声音冷静得可怕，仿佛在讨论一件普通的瓷器胎质。
“你以为切断信号就能掩盖真相？”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轻蔑，赵天霸推门而入，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。
他把玩着手中的核桃，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。
“陈默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赵天霸走到镜头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你那个失踪的弟弟，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。他是偷窃者，是破坏规矩的人。”
“所以你就让他消失？”
陈默抬起头，眼神如刀。
“规矩？”
赵天霸冷笑一声，伸手想要拿走桌上的青铜爵，“在这行里，谁掌握话语权，谁就是规矩。”
“你想低价收购这件东西，然后销毁它，对吗？”
陈默没有躲闪，反而将青铜爵向前推了半寸。
“我可以给你。”
赵天霸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贪婪的笑容，“算你识相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，扔在桌上。
照片上是十年前废弃化工厂的地下室，以及一个模糊的背影。
赵天霸的脸色瞬间僵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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