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推流算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。
原本只是几千人的小众鉴宝房，因为陈默闯入地下拍卖会这一违背常理的操作，被平台风控系统判定为“高能突发事件”。
流量像决堤的洪水，瞬间灌入这个昏暗、奢华且充满血腥味的包厢。
在线人数从三位数飙升到十万，再到百万。
弹幕不再是关于青铜爵真伪的争论，而是变成了铺天盖地的“寻人启事”和猎奇的窥探。
【这就是那个找弟弟十年的疯子？】
【卧槽，这地方是哪里？看起来像是私人豪宅的地下室。】
【那个坐着的人是谁？为什么长得跟主角一模一样？】
【赵天霸！那是赵天霸！古玩圈的大鳄怎么会在这种地方？】
陈默没有看手机屏幕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赵天霸身旁的那个身影上。
陈安。
或者说，顶着陈安那张脸的东西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袖口下，露出的手腕苍白如纸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质感，仿佛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，而是某种冷却后的水银。
赵天霸停下了手中核桃的转动。
他抬起眼皮，金丝镜片后闪过一丝戏谑的光。
“看来，外面的世界很热闹啊。”
赵天霸的声音通过包厢内的隐蔽麦克风，清晰地传进陈默耳中，同时也同步到了数百万观众的直播间里。
他轻轻按了一下左手拇指下的微型遥控器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。
坐在主位旁的“陈安”突然浑身一僵。
紧接着，他颈后——那里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银色金属环，正随着电流的激活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“呃……”
陈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受伤般的低鸣。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，双手不受控制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，指甲划破皮肤，渗出暗红色的血珠。
但那双眼睛，依然空洞地盯着陈默。
冷漠，精准，毫无波澜。
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，在执行指令时的卡顿。
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神经抑制项圈。
十年前，弟弟失踪前曾在他耳边低声说过的一句话：“哥，他们给我戴上了枷锁，但我还在呼吸。”
原来，那不是比喻。
“想救他？”赵天霸笑了，笑容优雅得像是在品尝一杯红酒，“除非你能证明，你手里的那只爵，是真的。”
陈默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青铜爵。
暴雨夜，老旧公寓直播间里，他为了挽回名声，冒险直播这件刚收来的奇怪青铜器。
那时平台判定其涉嫌违规，即将强制下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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