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新沪市下层区废弃维护通道的缝隙渗入，滴落在江寒大腿的伤口上。
那是一道自残留下的伤疤，高温金属片烧灼出的焦黑痕迹，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剧痛是清醒的锚点。
每走一步，神经末梢都在尖叫，提醒他热量配额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归零。
‘滴——今日热量配额已扣除三份，剩余：零。’
视网膜投影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。
两小时后，低血糖休克，心脏停跳，死亡。
江寒靠在湿滑的墙壁上，喘息声粗重而压抑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从档案室带出来的名单复印件。
雨水打湿了纸张，墨迹晕染开来。
最后一页，老鬼的名字被雨水泡得发白。
这意味着，老鬼早已在计划之中。
但他不在乎老鬼的死活。
他在乎的是那张黑色的个人配给卡。
第一章它显示异常扣费；第二章它被物理隔离在保险柜；第三章它被克隆体试图物理复制芯片；第四章它被注入病毒导致数据混乱；第五章它成为诱饵触发警报；第六章它在过载中烧毁，彻底切断克隆体的同步链接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谁的手里？
江寒抬起手，看向掌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他的左臂内侧，皮下植入的生物芯片依然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他的身份证明，也是他的命。
如果配给卡烧毁了，系统就会判定他为“无主游民”。
一旦失去身份认证，他就再也无法通过任何关卡，甚至无法在暗网购买哪怕一粒抗生素。
裴执要的不是他的命。
裴执要的是抹去他的存在。
让江寒变成一具没有名字的尸体，或者一个永远无法见光的黑户。
江寒必须拿到新的额度。
或者，夺回属于自己的那份口粮卡额度。
他拖着那条废腿，拐进了配给局核心机房的入口通道。
这里曾是旧时代的供暖枢纽，如今堆满了生锈的金属管道和废弃的控制台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臭氧的味道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，此起彼伏，像是在为这座城市奏响挽歌。
江寒停下脚步。
前方五十米处，就是核心机房的主入口。
厚重的防爆门紧闭着，上面印着配给局的徽记——一只握着天平的手。
而在防爆门前，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穿着整洁的制服，戴着白手套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眼神冷漠，如同看着一组待处理的数据。
那是二号克隆体。
代号“父亲”。
它拥有比江寒更完美的基因适配性，能直接读取江寒的恐惧情绪来预判他的攻击路线。
江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那个怪物顶着自己的脸，站在那里，像是一面扭曲的镜子，照出了他此刻的狼狈。
“你来了。”
二号克隆体开口了。
语调平直，缺乏情感起伏，模仿着江寒的声音，却像是一段失真的录音。
江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手中的东西。
那里并没有配给卡。
但江寒知道，真正的威胁不在那里。
在于二号克隆体身后的服务器机房。
那里存储着所有公民的热量配额数据。
只要接入主服务器的生物识别端口，利用自己作为“第零号原型”的血统特征，就能强行重写自己的账户信息。
但这需要代价。
二号克隆体向前迈了一步。
它的动作优雅而精准，每一步都踩在江寒呼吸的节奏上。
“裴执局长说，你是违规者。”
二号克隆体举起平板，屏幕亮起，显示出一串复杂的代码。
“根据《配给法》第74条，违规者将被清除冗余副本，回收资源。”
江寒冷笑一声。
“清除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疲惫的尖锐。
“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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