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——
今日热量配额已扣除三份，剩余：零。
电子提示音在耳膜上炸开，像是一根烧红的针。
江寒靠在废弃维护通道的生锈管道上，呼吸粗重。
左臂的神经还在抽搐，那是刚才电弧放电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冷。
彻骨的冷。
这种冷不是来自雨水，而是来自体内正在流失的热量。
两小时。
系统给出的最后时限。
如果两小时内没有新的热量注入，低血糖休克会让他的大脑停止供能，然后死亡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
那张焦黑的配给卡还在。
虽然芯片已经烧毁，但外壳依然坚硬。
它是唯一的证据，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硬盘里装着二号克隆体被销毁前的完整记忆数据。
包括那句“父亲，他为什么不跑”。
江寒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，但他知道裴执想要掩盖什么。
他必须去信号塔。
新沪市边缘的那座旧时代发射塔。
那里是下层区唯一没有被配给局完全覆盖的盲区。
只要把数据广播出去，整个系统的漏洞就会暴露。
哪怕只能争取到一分钟的混乱，他也有一线生机。
江寒站起身，推开沉重的铁门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混合着油污和铁锈味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。
所有的居民都躲在胶囊公寓里，等待下一轮热量配送。
没有人注意到一个黑户正在穿越封锁线。
江寒压低帽檐，沿着阴影移动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座城市的睡眠。
或者说，怕惊扰了那些看不见的眼睛。
配给局的监控探头遍布每一个角落。
红外扫描、面部识别、步态分析。
任何异常的热源都会触发警报。
江寒利用地形躲避。
他穿过堆满垃圾的巷道，跳过断裂的高架桥墩。
每一步都在计算距离。
每一步都在与时间赛跑。
体内的热量在急剧下降。
视线开始有些模糊。
指尖变得麻木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就是死。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。
前方的道路被一道蓝色的能量墙挡住。
那是配给局的临时封锁线。
封锁线的尽头，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整洁的制服。
戴着白手套。
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
裴执。
他没有带武器。
也没有叫来增援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位老友。
江寒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。
“你来了。”
裴执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，礼貌而疏离。
就像他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份普通的报表。
“让开。”
江寒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疲惫的尖锐。
“这里没有你的位置，江先生。”
裴执抬起手，指了指身后的信号塔。
“那座塔已经停用十年了。它的发射功率连你心跳的频率都覆盖不了。”
“我要上传数据。”
江寒握紧了口袋里的硬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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