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某种急促的倒计时。
韩叙站在卧室门口，手里攥着那串备用钥匙。金属齿扣在掌心，硌得生疼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条冷冰冰的通知弹窗停留在首页：
【条款四：禁止在卧室过夜。除非一方处于濒死状态且无其他照料者。】
现在是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陆沉的高烧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。体温计上的数字停在39.2℃，并且还在缓慢攀升。
药箱不在客厅。
按照婚前协议附件三的物资清单，急救药品统一存放在主卧衣柜深处的抽屉里，上锁。理由是“避免误服”和“隐私保护”。
韩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。
这是他在签约那天特意要求的，只有他能打开那个抽屉。他说：“我不希望我的药物管理权被外人——哪怕是丈夫——干涉。”
当时陆沉签得很干脆。
现在，理智告诉他应该去叫周特助送药。但周特助不在这里，而陆沉的呼吸越来越重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拉扯着破风箱。
如果不去敲门，就是违背“照料义务”。
如果进去拿药，就是违反“空间隔离”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韩叙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陆沉身上那股扭曲的雪松味。
他转过身，没有走向大门，而是走向了卧室的门把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黄铜旋钮时，他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用力拧开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韩叙没有完全推开门。
他只是推开了一条缝隙。
大约十厘米宽。
一股闷热的气浪从门缝里涌出来，夹杂着浓重的药味和汗味，瞬间冲散了玄关处的凉意。这条缝隙，成了两个世界之间唯一的透气孔。
第一章里，这扇门紧闭如铁壁。
第二章，它裂开了一道口。
韩叙侧身挤进这道狭窄的空间。他的肩膀擦过门框，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房间里很暗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阅读灯亮着。
陆沉蜷缩在被子里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潮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油光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，凌乱地贴在皮肤上。
韩叙放轻脚步，走到床边。
他没有立刻触碰陆沉，而是先伸手探了探空调出风口。
冷风停了。
“故障了吗？”韩叙低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只有陆沉粗重的喘息声。
韩叙皱眉，转身走向墙边的控制面板。手指按下重启键。
机器轰鸣了两声，重新吹出冷气。
室内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。
韩叙回到床边，拿起桌上的体温计。玻璃管里的水银柱高高耸立，刺眼。
他需要物理降温。
毛巾、温水、酒精棉片。
这些物品都在洗手间的柜子里。
韩叙转身准备离开床铺，去洗手间取物。
就在这一瞬，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。
韩叙僵住。
他低头看去。
陆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刀的眼眸，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水雾。瞳孔涣散，焦距根本无法聚焦。
但他死死抓着韩叙的手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别……”
陆沉的声音沙哑，破碎得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韩叙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只手，又看向陆沉的眼睛。
“松开。”韩叙说，“我去拿毛巾。”
陆沉的眉头皱了起来，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。他摇了摇头，动作幅度很小，却让韩叙的心猛地一紧。
“冷……”
陆沉喃喃道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，尽管房间里并不冷，甚至因为高烧而闷热难耐。但这种颤抖来自骨髓深处，是体温调节中枢失控后的本能反应。
韩叙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抽回手，也没有强行掰开陆沉的手指。
他只是反手握住陆沉的手背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。
“我在。”韩叙说，“不会走。”
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。
陆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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