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证室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一声轻响,像是一把剪刀,剪断了刚才那场关于“非自愿签署”的激烈对峙。
走廊里很静。
陆家嘴顶级律所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羊毛地毯,吸音效果极好,连脚步声都被吞没。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尹晚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离公证室门口两米远的地方,背对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她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指尖紧紧攥着一枚U盘。那是她从卫廷深西装内袋夹层里顺出来的——就在刚才混乱中,他转身催促赵公证签字时,口袋敞开的瞬间。
现在,那杯打翻的冰美式还留在公证室的桌上。
褐色的液体已经不再扩散,而是缓慢地渗透进米色地毯的纤维深处,形成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暗斑。
它不再是意外。
它是证据。
它是筹码。
它是动机。
而现在,它即将指向共犯。
尹晚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。
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卫廷深设定的最后期限,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在这十五分钟内,赵公证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或者不承认某些事实,那么那份被咖啡渍污染的协议,将彻底失去法律效力。
而卫廷深精心布局的“净身出户”陷阱,也会随之崩塌。
“尹小姐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侧面的电梯间传来。
赵公证走了出来。
他的领带歪斜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,即便是在冷气充足的走廊里,他的脸色也苍白得像一张白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尹小姐,刚才……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。”
赵公证的声音干涩,带着明显的结巴。
他试图绕过尹晚,走向电梯口。
他的步伐很快,甚至可以说是仓皇。
他想逃。
尹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身,挡住了赵公证的去路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公证手中的文件夹上。
“赵公证,”尹晚的声音低沉、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你手里的东西,和刚才桌上的原件,对不上吧?”
赵公证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抬起头,眼神闪烁不定,不敢与尹晚对视。
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电子备份系统里的数据,”尹晚向前迈了一小步,语气依旧冷静,“显示的是完整版婚前协议补充条款。但刚才桌上的实物,却被故意涂改了关键页码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向赵公证的眼睛。
“你是想告诉我,这是技术故障?”
赵公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话,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另一头,传来了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秘书出现了。
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她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警惕。
在她身后,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定,一左一右,封死了赵公证退往电梯的路。
赵公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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