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暴雨未歇。
关听澜回到那间位于江城老旧城区的廉价公寓时，浑身湿透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屋内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短暂地照亮了狭窄空间里堆积如山的杂物。
她反锁房门，拉上窗帘，将那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彻底封闭。
胃里翻江倒海般的绞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关听澜冲进卫生间，双手撑在洗手台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必须把那些纸屑吐出来。
那是唯一的证据，是阮清歌当年车祸真相的碎片，也是她在这座吃人豪门中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“呕——”
剧烈的干呕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。
苦涩的咖啡味混合着胃酸的气息，令人作呕。
关听澜闭上眼，强忍着喉咙里的灼烧感，强行用手指探入咽喉。
一次，两次。
直到胃里空空如也，只剩下痉挛的肌肉和满嘴的腥甜。
她颤抖着手打开排风扇，从马桶水箱旁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透明密封袋。
这是她昨晚偷偷带回来的工具。
在这个家里，连呼吸都要经过计算，更何况是排泄物。
关听澜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弯腰。
这一次，她不再压抑。
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，一些混杂着黑色咖啡渣的白色碎屑被呕吐物包裹着，缓缓落入袋中。
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污渍，迅速用镊子夹起那些碎片。
灯光昏暗，但足以看清那些纸片的边缘。
粗糙、毛糙，是被暴力撕扯后的痕迹。
关听澜将碎片平铺在洗手台的瓷砖上，用棉签蘸取少量清水，小心翼翼地润湿每一片纸屑的边缘。
水珠渗入纤维，原本卷曲的纸张慢慢舒展。
她屏住呼吸，眼神专注得可怕。
第一片，右上角有半个数字“8”。
第二片，中间夹杂着红色的印章残角，隐约可见“鉴”字的一半。
第三片，字迹模糊，只能辨认出“非自然”三个字。
关听澜的心跳加速。
这就是阮清歌想要抹去的过去。
一份本该属于已故之人的体检报告，为什么会被撕碎，混进咖啡里，由阮庭深亲手喂给她喝？
这不仅仅是羞辱，更是灭口。
如果她没有咽下去，如果她没有在陈医生的暗示下忍住不吐，此刻躺在医院急救室里的，可能就是另一个“意外死亡”的替身。
关听澜拿起一把小镊子，开始尝试拼接。
碎片太少，且损毁严重。
就像她们之间那段虚假的关系，看似完整，实则千疮百孔。
她将几片关键的碎片拼在一起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。
上面的文字断断续续：【……患者阮清歌……血液酒精含量超标……驾驶记录缺失……】
关听澜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血液酒精含量超标？
这意味着，当年的车祸，不是意外。
而是阮清歌酒驾所致。
那么，是谁掩盖了这一切？又是谁，让这份报告出现在她的咖啡里？
就在这时，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，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卫生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来电显示：阮庭深。
关听澜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，随即又疯狂跳动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四点零三分。
这个时间点，阮庭深不应该醒来，更不应该打电话给她。
除非……他察觉到了什么。
关听澜迅速将那些珍贵的碎片塞进密封袋，藏进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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