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在耳膜深处炸开。
紧接着，是胸腔里那阵撕裂般的绞痛。
贺清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内侧。
那里皮肤下嵌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——心脏监测仪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。
心率：120次/分。
这是第六格。
也是最后一格。
之前的五次波动，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预演。
第一次是濒死预警，第二次是规则收紧，第三次发现漏洞，第四次归零重启，第五次数据入侵。
现在，它彻底黑屏了。
没有数字，没有波形。
只有一行红色的系统提示，突兀地弹在视网膜投影上：【任务完成。】
但这行字只停留了一秒。
随即被剧烈的眩晕感吞没。
世界开始崩塌。
不是比喻，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。
客厅惨白的灯光闪烁了两下，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窗外暴雨中忽明忽暗的雷光。
那些雷光不再只是自然现象，它们变成了无数条断裂的数据流，从天花板、墙壁、地板缝隙里喷涌而出。
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氧味。
那是服务器过载的气息。
方妄还跪在地上。
他手中的红玫瑰还在滴血。
但那些血珠悬停在半空，不再下落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只有老周站在门口，手中的金色钥匙僵在半途。
他的表情依然机械，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在看摄像头。
不，是在看摄像头背后的东西。
“先生？”老周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，“剧情……需要修正。”
方妄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曾经痴迷偏执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对未知虚无的恐惧。
他感觉到了。
这个世界的真实质感正在剥落。
就像墙皮脱落露出水泥，水泥剥落露出钢筋，钢筋剥落露出空洞的代码。
贺清站在他面前，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她看着方妄袖口下那枚疯狂闪烁红光的芯片。
那是控制他的锁链。
也是这个虚假世界维持稳定的锚点之一。
“你害怕了？”贺清问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和电流的滋滋声。
方妄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他想说点什么，比如道歉，比如挽留，或者质问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抓住贺清的衣角。
手指穿过空气，却抓了个空。
因为贺清的身影，已经开始变得透明。
不，是他眼中的世界在失真。
“这不是爱，方妄。”
贺清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，剖开这层虚伪的深情。
“这是程序设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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