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巨响，混合着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，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昂贵雪茄味。
范廷洲坐在书桌后，深灰色西装的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手腕上那道陈旧的疤痕。
那是三年前他为了挡刀留下的，曹清记得。
此刻，那道疤痕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一条扭曲蜈蚣，爬在他苍白的手背上。
「你还没走？」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。
他以为曹清刚才的顺从只是崩溃前的虚脱。
他需要确认，这只金丝雀是否真的折断了翅膀。
曹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，背脊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支黑色签字笔上。
笔身漆黑，金属笔夹泛着冷光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见证者。
第一章它在范廷洲指尖把玩；第二章滑向桌面中央；第三章停在曹清手边一厘米处；第四章被曹清的手指按住；第五章被曹清拿起；第六章被曹清重重拍在桌面上完成签署动作的前一秒。
而这一章，它安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「林妈。」
范廷洲喊了一声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管家林妈推门而入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杯热牛奶，和一份刚刚送达的加急文件。
「先生，这是刚到的银行对账单复印件，还有夫人的安神奶。」
林妈的声音细若蚊蝇，眼神不敢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她知道最近家里气氛不对。
夫人频繁出入银行，先生则整夜失眠。
但她只能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，维持表面的和平。
范廷洲接过文件，随手扫了一眼。
他的眉头瞬间皱起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是一份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。
日期是昨晚十一点。
金额：五百万美元。
收款人：苏曼。
备注：购房定金。
苏曼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范廷洲的太阳穴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。
他以为曹清离不开他，因为爱。
他以为苏曼只是他疲惫生活中的一个慰藉，一个可以随意安抚的情人。
但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五百万美元。
这不是零花钱。
这是定金。
这意味着苏曼已经介入到了他的核心资产领域。
意味着她在逼宫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范廷洲抬起头，看向曹清。
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他试图用愤怒来掩饰恐惧。
「你查我？」
曹清摇了摇头。
她的语气平淡如水，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「不是我查的。是系统要求我掌握所有潜在威胁。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份文件。
「范廷洲，你以为你在供养一段感情？」
「不。你在供养一个黑洞。」
范廷洲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纸。
指节泛白。
那道旧伤疤在皮肤下凸起，青筋暴起。
「闭嘴。」
他低吼道。
「你懂什么？曼曼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什么？」
曹清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骨。
「只是需要你更多的钱？还是需要你替她掩盖更深的秘密？」
她站起身，走到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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