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阮宁站在书桌前,指尖还残留着上一秒握笔时的冰凉触感。那支钢笔被陆沉舟推回桌面时,滚动的轨迹像是一道无声的嘲讽。
她垂下眼,目光落在《婚前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洁白刺眼,上面那道被陆沉舟指尖用力按压出的折痕,此刻正横亘在“自愿放弃独立人格”与“接受全面监护”两个条款之间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田秘书站在一旁,低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他不敢看阮宁,也不敢看陆沉舟,只是偶尔用余光扫过那份协议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。
“签字。”陆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眉头微蹙,眼神中透着掌控一切的自信,以及一丝极力掩饰的焦躁。
“如果你现在签了,我可以当作今晚的争吵从未发生。”他走到阮宁身后,双手撑在桌沿,将她圈禁在书桌与他胸膛之间的狭小空间里,“但如果你继续任性……后果自负。”
阮宁没有回头。
她能感觉到陆沉舟呼吸喷洒在她后颈的热度,那是危险逼近的信号。
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冷冷响起:【警告:精神连接断裂风险上升至 40%。若未在十分钟内完成签署或明确拒绝,宿主将遭受强制性脑死亡清算。】
阮宁在心中默念:闭嘴。
她抬起手,并没有去拿那支黑色的签字笔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红色的记号笔。
金属笔盖被轻轻旋开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寂静的书房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陆沉舟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怎么?想改条款?”
“不。”阮宁语气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采购清单,“我只是需要重新确认几个核心定义。”
她拧开红帽,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。
红色的墨水尚未落下,但那种鲜亮的色彩已经刺痛了陆沉舟的眼睛。
“第一条,”阮宁的声音清冷,没有任何起伏,“关于‘完全监护权’的定义。原条款规定,监护人有权决定被监护人的所有社会交往、职业选择及医疗方案。这一条,剥夺了我的基本人权,属于无效格式条款。”
她的笔尖落下,在那一行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圆圈。
墨迹未干,红得惊心动魄。
陆沉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伸手,抓住了阮宁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宽大有力,温度偏高,试图通过肢体接触来压制她的反抗。
“阮宁,不要挑战我的底线。”他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?我是陆沉舟,我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阮宁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疼痛,眉头微微皱起,但表情依旧淡漠。
她知道,这是陆沉舟的恐惧在作祟。
他害怕失控,害怕那个曾经温顺的女人真的长出獠牙。
所以他必须用暴力,用权威,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控制欲,来填补内心的空洞。
“陆先生,”阮宁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目光清澈而锐利,“你父亲当年,也是这样对待母亲的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陆沉舟最脆弱的神经。
陆沉舟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嵌入阮宁的皮肤。
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更用力地按住了她的手,迫使她将笔尖对准下一行文字。
“闭嘴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,眼底涌动着愤怒与绝望交织的黑云,“你不配提他。”
阮宁忍着剧痛,另一只手迅速翻到协议的下一页。
那里是第二条核心条款:关于财产的最终归属。
一旦签署,她名下所有的资产、股权、甚至未来可能获得的知识产权,都将自动转入陆氏集团名下,成为共同财产的一部分,且不可撤销。
这是陆沉舟真正的目的。
他要的不是爱,是占有。
是要将她彻底变成他的附属品,变成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。
“第二条,”阮宁无视了他的暴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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