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国际会议中心地下三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味和臭氧的刺鼻气息。
备用电源的红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。
廖沉被两名保安死死按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。
他的脸颊贴着地面，能感觉到地砖缝隙里渗出的冷凝水。
冰冷，潮湿，带着铁锈味。
“苏雅！信号恢复没有？”
廖沉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，急促，却强行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稳。
耳机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那是音频切断前的最后挣扎。
“廖哥……”苏雅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抖，“主服务器重启需要三十秒……后门程序已经注入，但带宽不够……”
“给我抢出来。”
廖沉咬着牙，下颌线绷得僵硬。
他左手死死攥着那枚从伞柄里抠出来的SIM卡。
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右手则摸索着口袋里那台老式的录音笔。
那是父亲失踪那天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他这三年来，每晚入睡前都要听一遍的证据。
程锋站在几步之外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完好的黑伞。
伞尖滴着水。
水滴落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像是在给这场闹剧倒计时。
“你以为，你还能做什么？”
程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玩味的笑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，在这场混乱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优雅，从容，像个掌控全局的导演。
“把录音笔交出来。”
程锋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动作轻蔑，像是在打发一只乞讨的流浪狗。
廖沉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。
“程总，直播间的观众还在看着。”
他缓缓说道。
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数据。
“如果你现在动手，就是毁灭证据。”
“这不符合程氏集团‘合规经营’的形象。”
程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。
低沉，沙哑。
“形象？”
他弯下腰，凑近廖沉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只有赤裸裸的恶意。
“廖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个城市，规则是由赢家人写的。”
“而你，连输家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他直起身。
手中的黑伞轻轻晃动。
伞面上的雨水滑落，顺着黑色的绸缎流淌下来。
在那漆黑的伞面上，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血渍。
干涸了三年的血渍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高高举起，停留在后排阴影中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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