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浑浊而潮湿。
混合着汽油味、霉味，以及赵刚身上浓烈的血腥气。
阮锋半跪在积水中，一只手死死按住赵刚肩膀上的伤口，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枚沾血的军牌。
军牌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，传导进血液。
他没有看刀疤脸，也没有看那些举枪的雇佣兵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不远处那个黑色的皮质酒盒上。
盒子被遗弃在角落，原本光亮的表面此刻布满了划痕和泥点。
那是庞家用来装香槟的容器，也是这场闹剧的见证者。
现在，它空了。
就像庞震那张虚伪的脸，剥去了金漆，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“长官。”
刀疤脸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身后的六名雇佣兵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手中的冲锋枪垂下，枪口指向地面。
这种绝对的服从，不是出于恐惧，而是出于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。
三年前，“鬼影”小队解散前最后一次演习，阮锋就是用的这个手势。
那个手势意味着：停止一切行动，等待最高指令。
阮锋缓缓站起身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赵刚苍白的脸上。
赵刚疼得闷哼一声，但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他看着阮锋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阮锋懂他的意思。
*快走。*
“把枪收起来。”
阮锋的声音低沉，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深井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情绪。
刀疤脸立刻起身，挥手示意手下收起武器。
但他并没有离开，而是挡在了车库出口的通道前。
“长官，外面全是雨。”
刀疤脸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。
“庞震联系了市里的黑车车队，还有几辆无牌照的SUV堵死了所有出口。天上……刚才有直升机盘旋过两圈，热成像已经覆盖了这片区域。”
阮锋眉头微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赵刚。
赵刚的脸色越来越白，失血过多让他浑身发冷。
必须马上离开这里。
“U盘在我手里。”
阮锋从口袋中摸出那个黑色的微型存储设备。
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面，他脑海中迅速梳理着里面的内容。
这是庞震父亲当年行贿的关键证据，也是庞家资金链断裂的真正原因。
更重要的是，视频的最后一段，记录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。
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，坐在阴影里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光映照出的侧脸，让阮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个人，是他昔日的副队，林啸。
那个三年前在执行任务时“牺牲”的兄弟。
如果林啸还活着，并且站在庞家这一边……
那么当年的背叛，就不是简单的敌我矛盾，而是内部的清洗。
信任体系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“带路。”
阮锋将赵刚背起，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战场上搬运伤员。
林婉跟在身后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不敢说话，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。
眼前这个男人，陌生得让她害怕。
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被她嫌弃软弱的阮锋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头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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