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金茂希尔顿酒店，宴会厅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照亮了满座衣香鬓影的名流。
范志远站在舞台中央，手里晃着半杯香槟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百达翡丽的表盘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他在笑。
那种慈悲、宽容、居高临下的笑。
他是今晚的主角，慈善晚宴的发起人，海城商界的新贵。
直到大门被推开。
冷风卷着雨水灌入恒温二十六度的大厅。
萧战走了进来。
旧式军靴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，没有声音，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原本喧闹的恭维声戛然而止。
范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香槟杯微微倾斜，几滴琥珀色的液体溢出杯壁，顺着手指滑落。
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呼吸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萧战？”范志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怜悯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这种场合，不适合……落魄的人。”
他在羞辱。
也是在测试。
测试这个曾经的战友，是否还敢在他的地盘撒野。
萧战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范志远身上。
平静，冷漠，像看一件死物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小册子。
《陆军内务条令》第七版。
第42页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背景里的废纸，也不是拍在胸口的道具。
它是审判书。
萧战走到舞台边缘，距离范志远只有三步之遥。
这一步，跨越了六年。
跨越了谎言与真相的鸿沟。
“范志远。”萧战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，“按照《内务条令》第七版第42页规定，军人重逢，应当行礼。”
范志远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。
“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搞这些虚礼？萧战，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轻蔑的低笑。
宾客们等着看好戏。
等着看这个疯子如何自取其辱。
萧战没有理会那些笑声。
他抬起右手。
动作标准，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敬礼的对象，不是眼前的范志远。
而是那个死去的连队。
是当年在撤退路上，被抛弃的战友。
是那条用命换来的规矩。
范志远看着那只手。
那只手曾经握枪，现在握着尊严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颤抖的目光，并没有完全落在萧战的脸上。
他的余光，死死盯着萧战西装内袋里凸起的一角。
那里，藏着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东西。
不，不仅仅是东西。
是证据。
是林婉正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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