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隔绝在玻璃之外,但空气里的湿度依然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魏宁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墨水余量还剩最后三分之一。这是她计算过能写完所有逻辑推演的极限用量。
【距离抹杀还有 17分42秒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跳动,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手术刀,随时准备切断她的神经。
闵寒依旧跪在那里。
但他膝盖弯曲的角度变了。原本只是微微颤抖的单膝跪地,此刻变成了近乎折叠的屈辱姿态。他的额头抵着昂贵的波斯地毯,肩膀剧烈起伏,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尖叫。
“站起来。”魏宁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,“如果你真的爱我,就证明给我看。证明你有能力独立行走,而不是靠跪拜来乞求施舍。”
这句话是诱饵。
她在赌,赌闵寒那扭曲的控制欲不会允许自己真的“失去”掌控权。
果然,闵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破碎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执的狠厉。
他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,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那张纸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签了它。”闵寒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,“股权转让书。我把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给你。只要你起来,只要你不走。”
魏宁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张纸,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原剧情里的东西。原主在这里只会感动落泪,然后接受这份所谓的“深情”。但魏宁知道,闵寒这种控制狂,绝不会轻易放弃对公司的控制权。
除非,这张纸本身就是陷阱。
“你疯了?”魏宁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没疯。”闵寒死死攥着那张纸,指节泛白,“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。魏宁,你看,我愿意为你放弃一切。除了你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他说得真挚,眼神狂热。
但魏宁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腥气,也不是地毯的霉味。而是从闵寒身上散发出来的,那股湿润的、带着腐殖质气息的泥土味。
这味道和他眼泪里的颗粒来源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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