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温府厚重的门楣，一道道惨白的电光撕裂夜空，瞬间照亮新房内死寂的空气。
庞氏垂眸，看着手中那只青花瓷碗。
碗壁温热，透过指尖传来一种诡异的触感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那碗绝子汤。
它在第一章被端上桌时，还是温衡手中的筹码；此刻，它被推到庞氏面前，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喝。”
温衡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坐在床沿，喜服的红刺得人眼疼。
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上，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的眼神阴冷，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，死死盯着庞氏的每一寸表情变化。
他在等。
等庞氏恐惧，等庞氏求饶，或者，等庞氏真的喝下去，从此成为任他宰割的傀儡。
庞氏没有立刻动作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那道细微的裂纹。
这道裂纹，是翠儿刚才端进来时留下的。
“温少爷似乎很着急。”
庞氏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她抬起眼帘，目光清冷地扫过温衡紧握的拳头。
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这种用力过猛的姿态，暴露了对方内心的极度不安。
一个掌控者，最怕的不是反抗，而是失控。
温衡的呼吸急促了几分。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庞氏的心跳上。
“庞氏，不要挑战我的耐心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抓庞氏的手腕。
那只手修长却冰冷，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之前强行按着她喝下第一口汤时留下的味道。
庞氏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大，却精准地避开了温衡的控制范围。
温衡扑了个空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他低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庞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玩火？
比起温衡手里那碗足以让她家族覆灭、让自己终身不育的毒药，这点小把戏算什么。
“温少爷说笑了。”
她轻笑一声，将碗举到唇边。
并没有喝，只是让那股苦涩的气息萦绕在鼻尖。
苦杏仁味。
浓烈，刺鼻，带着死亡的味道。
这是温家秘制的‘断肠散’特有的气味。
庞氏前世虽未接触过此物，但作为现代药理学家，她对这种毒素的特征再熟悉不过。
断肠散，遇热则毒发更快，且会引发剧烈的内脏绞痛。
温衡以为她在犹豫。
其实，她在计算。
计算如何在这碗汤里，做一点小小的‘文章’。
“翠儿。”
温衡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丫鬟。
翠儿浑身一颤，连忙跪下身。
“主子……”
“小姐若是不肯喝，是不是该请老管家来教教规矩？”
温衡的语气轻柔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老管家闻声从门外挪步进来。
他佝偻着背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迟缓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藏着太多秘密。
他知道温衡当年的丑事，知道这温府底下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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