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盘里那碗黑褐色的药汤表面，倒映着程念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在暴雨中摇摇欲坠，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。
这是停电前的最后一秒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檀香与铁锈味混合的气息。
那是邓家老宅特有的味道，像腐烂的根须缠绕着枯木。
程念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
但在无人看见的静脉深处，那颗植入的芯片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。
它像一颗冰冷的心脏，在皮肉之下跳动。
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邓太夫人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暗红色的织金旗袍，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
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指节泛白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银勺。
「坐好。」
邓太夫人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陈管家低着头跟在身后，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盘。
盘子里放着两样东西：一碗冒着热气的绝育药，和一份生死状。
程念没有动。
她只是微微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意。
「婆婆急什么？」
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透着淬毒的冷静。
「这药若是苦，我可要加糖。」
邓太夫人冷哼一声。
她走到桌前，将佛珠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「程念，你别以为装柔弱就能蒙混过关。」
「十分钟后，若你不签字服药，你的存在将被世界修正力抹除。」
「到时候，连骨灰都不会剩下。」
程念垂下眼帘，看着那份生死状。
纸张冰凉，墨迹未干。
而在纸角，盖着邓家宗祠的火漆印。
那是‘血脉净化令’的残片。
前五章里，它曾被划破、吞入腹中、复印、撕毁、烧成灰烬。
此刻，它重新出现在这里，只不过换了一种形态。
不再是完整的契约，而是附在生死状背面的一枚微型芯片标签。
上面刻着邓子轩的名字，以及一行小字：基因适配者。
程念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终于到了这一步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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