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盘里那碗黑褐色的药汤，表面倒映着程念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早已熄灭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惨白地照亮正厅每一寸角落。
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前的潮湿霉味，混合着邓家老宅特有的沉水香。
这种香气闻起来像坟墓。
程念坐在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她的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，那里藏着一枚微型脉搏监测仪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冰冷响起：『世界修正力倒计时：09分42秒。』
如果不在这十分钟内完成既定动作，她将被视为“异常数据”彻底抹除。
而抹除的方式，是物理消失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「喝下去。」
邓太夫人坐在主位上，暗红色的织金旗袍衬得她面色如纸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每转动一颗，眼神就浑浊一分，狠厉便深一寸。
她盯着那只银勺，仿佛盯着程念的咽喉。
陈管家站在侧后方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面无表情。
他的目光低垂，看似恭敬，实则是在观察程念的微表情。
邓子轩靠在旁边的沙发上，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神涣散，显然对这场闹剧感到厌倦。
「婆婆，」程念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地，却带着淬毒的冷静，「这药……似乎有些凉了。」
邓太夫人冷笑一声，将佛珠猛地攥紧：「凉？良药苦口利于病。你若是怕苦，现在签了字，再吞下去，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」
程念没有反驳。
她抬起手，接过陈管家递来的银勺。
勺子冰凉，刺骨。
她将勺中的药汁送入口中。
苦涩瞬间蔓延开来，顺着喉咙烧进胃里。
那是绝育散的毒性。
一旦入喉，即便不咽下，也会在口腔黏膜渗透，永久切断生育能力。
程念闭着眼，感受着那股灼烧感。
但她的心跳，平稳得可怕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她通过系统植入的逻辑炸弹，已经篡改了药效的反馈机制。
真正的痛苦，将在十分钟后才会爆发。
而现在，她需要的是时间。
「签字。」邓太夫人推过来一份羊皮纸。
那是《绝育契约》。
也是这栋老宅最后的遮羞布。
程念拿起笔，墨迹在纸上晕开，像是某种黑色的血迹。
她没有立刻签字。
而是抬起头，看向邓太夫人，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笑意：「婆婆，既然要断后，不如让这孩子也一起断了干净。」
邓太夫人愣住了：「什么孩子？」
程念缓缓站起身，手抚上平坦的小腹。
那里没有任何隆起，只有一层薄薄的丝绸衬衫。
但她的眼神坚定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：「我怀了邓家的种，八周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邓子轩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，碎片四溅。
「你说什么？」邓子轩瞪大了眼睛，酒气熏天的脸上写满了荒谬。
邓太夫人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手中的佛珠崩断了几颗，滚落在地毯上。
「你疯了？」邓太夫人的声音尖利起来，「你才嫁进来半年，怎么可能……」
「怎么不可能？」程念打断她，语气轻柔，「也许是我体质特殊，也许是……公公走得早，您没注意到某些细节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捅进了邓太夫人的死穴。
邓家大少爷邓老爷子去世三年，这期间程念一直住在娘家养胎——当然，是假的。
但在这个封闭的宗族体系里，流言比刀剑更锋利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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