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灯管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程念扶着洗手台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苍白的皮肤上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那股黑色的药液正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燃烧。
那不是普通的毒药，是邓家宗祠里供奉了百年的“绝育散”。
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，顺着食道一路灼烧下去，最后在腹部炸开一团炽热的痛楚。
程念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。
她抬起手，用冷水泼在脸上。
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，混合着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。
【系统提示：疼痛指数上升。剩余时间：七分钟。】
【警告：若不能在十分钟内完成“制造怀孕假象”的前置条件，抹杀机制将启动。】
程念看着镜子里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，轻轻笑了一下。
笑声很轻，像羽毛落地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。
前置条件？
邓太夫人以为，只要让她痛到求饶，只要让她失去生育能力，就能彻底掌控她。
但她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程念低下头，看着洗手池里浑浊的水。
那里漂浮着一片红色的残渣。
那是《血脉净化令》的一角。
就在半小时前，她在正厅吞下了这一角契约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，她是在绝望中自毁，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邓家宣示主权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是一枚信物。
一枚藏在身体最深处的炸弹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酒气。
是邓子轩。
这个所谓的“丈夫”，此刻正站在浴室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串钥匙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里面的景象。
「念念……」
他的声音含糊不清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恐惧。
「你没事吧？奶奶说……说如果你撑不住，就赶紧把那份文件交了。」
程念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她能感觉到，邓子轩在犹豫。
他在等，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销毁证据的机会。
他早就知道药有问题。
他也早就知道，这份《血脉净化令》背后藏着什么秘密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因为他想要继承权。
想要那个旁支蠢货成为唯一的继承人，从而让邓家吞并程家的遗产。
而他，只需要做一个旁观者，一个受益者。
「子轩哥。」
程念开口了。
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。
「扶我一下，我好晕。」
邓子轩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快步走上前，伸手想要搀扶程念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程念的手臂时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。
仿佛在触碰一块烫手的烙铁。
程念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，身体软绵绵地，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「奶奶让我签字……」
邓子轩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「签了就好了。签了，这一切痛苦就结束了。」
程念抬起头，看着镜子里两人重叠的身影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「是啊，结束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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