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城郊废弃孤儿院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岑晚趴在泥泞的草丛里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。
她手中的望远镜镜头上凝结着水雾,视线却死死锁定在铁门后的那片空地上。
那里没有鬼魂,只有穿着黑色雨衣、戴着口罩的专业清理团队。
他们动作熟练,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,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留下的痕迹。
“周妈的电话打不通了。”
岑晚低声自语,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十分钟前,那个唯唯诺诺的管家曾发来一条加密短信:【小姐,别查了。有些东西,烧干净了才是最好的归宿。傅家养我三十年,不是让我看笑话的。】
这句话像一根冰锥,扎进了岑晚的心脏。
原来,周妈不仅是旁观者,她是守墓人。
守着傅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,守着那本早已化为灰烬的《傅家宗谱》背后的血债。
岑晚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,还有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——那是从废墟深处飘出来的。
她睁开眼,目光重新聚焦。
清理团队正在挖掘一处隐蔽的地窖入口。
铁锹撞击石壁的声音,沉闷而单调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敲击棺材板。
岑晚的手指紧紧扣住望远镜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自己正在接近真相的核心。
那个被标记为“生物样本”的地方。
那个让傅寒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掩盖的地方。
也是让她从复仇者变成猎物的陷阱。
“轰隆——”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地窖口。
岑晚看到,几个黑衣人抬出了一只黑色的金属箱。
箱子不大,刚好能容纳一个瘦小的身躯。
箱盖上印着一个模糊的编号:A-042。
和之前视频里的那张脸,一模一样。
岑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A-042。
那是她在读卡器屏幕上看到的名字。
也是那个“失踪女佣女儿”的代号。
但视频里的脸,分明是母亲林婉年轻时的模样。
难道……
不,不可能。
母亲已经死了十年。
葬礼是她亲手操办的。
骨灰盒也是她亲自捧上去的。
如果A-042是母亲,那现在躺在骨灰盒里的,又是谁?
如果A-042不是母亲,那视频里那张脸,又是谁?
混乱的思绪像潮水般涌来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傅寒州以为她只是个依附于他的金丝雀,以为她的反抗只是小女儿家的闹剧。
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岑晚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望远镜的焦距调得更近。
她需要看清箱子里的东西。
哪怕那会让她万劫不复。
黑衣人打开了金属箱的盖子。
里面铺着一层白色的绸布。
绸布下,隐约可见一张苍白的脸。
那张脸闭着眼,睫毛微微颤动,仿佛只是在沉睡。
但岑晚知道,那不是沉睡。
那是死亡,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状态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因为在那张脸的脖颈处,有一道清晰的疤痕。
那道疤痕的形状,像是一条蜿蜒的蛇。
和她记忆中,母亲临终前脖子上的胎记位置,完全不同。
母亲脖子上是红色的草莓状血管瘤。
而这个女孩,是灰色的增生性疤痕。
这意味着,视频里的那个“林婉”,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林婉。
或者说,现在的“林婉”,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。
岑晚感到一阵恶心,胃里翻江倒海。
基因移植。
备用方案。
这些冰冷的词汇再次浮现在脑海。
她突然明白了一切。
傅家需要的不是一个妻子,而是一个完美的“容器”。
一个能够承载傅家血脉、却又不会威胁到他们权力的容器。
而她,岑晚,就是这个容器的最终版本。
之前的痛苦,挣扎,甚至那场所谓的“意外流产”,都是为了筛选出最合适的受体。
而她,幸运地(或者说不幸地)通过了筛选。
成为了那个“观察期”的对象。
直到今晚,直到她决定反击,傅家才露出了獠牙。
清理团队开始搬运箱子。
他们准备将箱子运走,彻底销毁这个证据。
岑晚不能让他们得逞。
她必须拿到里面的东西。
哪怕只是一张照片,一段录音,任何能证明傅家罪行的证据。
她从草丛中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雨水打在她的脸上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她掏出手机,拨通了陈默的号码。
陈默,私生子的父亲。
那个被傅家清除掉的棋子。
虽然陈默已经死了,但他的背后,还有一条暗线。
那条暗线,连接着傅家所有的阴暗交易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对面传来了熟悉的电流声。
“喂?”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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