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老城区公寓的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急促地叩门。
岑清坐在书桌前,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,将她的五官切割得棱角分明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家庭群里,薛明远发了一张新的照片。
不是之前的B超单。
而是一份签署了一半的文件扫描件。
背景是欧式书房的红木桌面,旁边放着一杯红酒。
文件标题清晰可见:《婚前财产协议补充协议》。
甲方:薛明远。
乙方:林婉。
备注栏里写着:「确认放弃家族信托受益权,自愿承担共同债务。」
岑清没有点开大图。
她只是扫了一眼文件名。
嘴角微微牵动,却没有笑意。
像是在看一份格式错误的报表。
她拿起鼠标,右键点击那条消息。
截图。
保存。
重命名:「薛明远_20231024_炫耀性毁灭证据尝试」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打开另一个窗口。
那里躺着《2023年度离岸账户流水明细.pdf》。
这个文件已经沉睡了两天。
从U盘进入加密云盘,再到被破解、补全、测试。
它像一颗子弹,卡在枪膛里。
等待击发的瞬间。
岑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她没有立刻行动。
而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赵总的电话。
接通很快。
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,夹杂着电流的杂音。
「岑……岑小姐?」赵总的声音在发抖。
「赵总,晚上好。」岑清的声音低缓,字字清晰,没有任何寒暄。
「这么晚打扰,是想问您一件事。」
「关于那份遗嘱草稿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只有雨声透过听筒传过来,淅沥作响。
「遗嘱?」赵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「薛总在书房抽屉里,留下一份写着您名字的遗嘱草稿。」
岑清平静地陈述事实,像是在宣读审计发现。
「字迹鉴定显示,那是他最近三个月写的。」
「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。」
「包括林婉。」
赵总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这……这可能是误会……」
「赵总,您是财务总监。」
「薛总的每一笔账,经手的人都知道底细。」
「如果这是真的,意味着什么?」
岑清停顿了一秒。
让问题悬在半空。
「意味着,他打算把资产转移干净,然后让您背锅。」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捅进了赵总最脆弱的神经。
「不!不可能!」赵总急切地反驳,语速变得结巴。
「薛总对我……对我一直很好……」
「好的定义是什么?」
岑清打断他,语气依旧平淡。
「是把您的名字加进洗钱链条的前端,还是让您成为税务稽查的第一嫌疑人?」
「赵总,我想您比谁都清楚,薛明远现在的资金链有多紧。」
「离岸账户的那三笔大额流出,您签的字。」
「现在,那些钱变成了林婉名下的海外基金。」
「而薛明远,正在用您的签字,为他自己的新欢铺路。」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赵总沉重的喘息声,一下又一下,撞击着岑清的耳膜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岑清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那是她在后台运行的一个脚本。
实时监控赵总邮箱的自动回复状态。
她知道,赵总在犹豫。
他在权衡。
一边是多年的上下级情谊,一边是牢狱之灾的风险。
对于这种级别的高管来说,自保永远排在第一位。
「岑小姐……」赵总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,沙哑且疲惫。
「您想要什么?」
「我要真相。」
岑清回答。
「准确地说,我要您确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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