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大门在身后沉重合拢，隔绝了外面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。
只剩下恒温系统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精密仪器的心跳。
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空调风，温度被设定在二十二度，恰好能让人保持清醒，也足以冻结血液。
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，倒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和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方念坐在主位左侧的第一个位置。
她的面前，没有放任何文件。
只有一杯温水，水面平静如镜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温廷深站在投影幕布前，背对着众人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背影挺拔，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，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，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各位董事。”
温廷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关于方念女士提出的‘独家代理权’争议，董事会已经做出了最终裁决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定格在方念身上。
眼神轻蔑而从容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“鉴于方念女士近期多次违反公司规定，擅自启动紧急审计程序，干扰正常经营秩序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经董事会一致同意，即刻解除其执行副总职务。所有相关权限，收回集团总部统一管控。”
话音落下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几位老董事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他们知道，这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温家需要维护颜面，更需要确立绝对权威。
方念必须滚出去，带着她那些可笑的“证据”，净身出户。
赵伯言推了推眼镜，圆滑地开口：“温总说得对。商业世界讲究效率，感情用事只会让温氏陷入泥潭。我附议。”
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。
方念依旧坐在那里，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。
她端起水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水温微凉，顺着喉咙滑下，压住了心头翻涌的恶心感。
“温总。”
她放下杯子，声音简短、精准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在你宣布这些之前，我想请问一个问题。”
温廷深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镇定。
“你说。”
“为什么监管机构的回复，不是‘已受理’，而是直接附上了你过去三年所有的离岸交易明细？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温廷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转动婚戒的手指猛地停住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试图用音量掩盖慌乱。
方念从手包里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嘶啦声。
那是《独家代理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它经历了六章的流转，从最初的折叠，到拍在桌上，被捏住边缘，锁进保险柜，出现在律师函，又被退回她的手中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方念指尖。
不再是证明价值的工具，而是切断过去的信物。
也是，最后的武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