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是凝固的。
没有风声，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海中的呼吸。
冷白色的LED灯带沿着墙壁延伸，将顾廷之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他站在那排黑色的机柜前，背对着入口。
定制西装的面料在强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袖扣是两枚极细的铂金环，折射出毫无温度的亮色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张烫金请柬。
纸张很厚，边缘锋利，割得掌心微微发痛。
请柬上那个“顾”字，是用纯金压印的，沉甸甸地压在纸面上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走了进去。
脚步声被厚重的地毯吸收，只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顾廷之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掌控一切的笑容。
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米，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，只有审视和轻蔑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林婉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七点五十七分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
她回答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汇报一笔普通的账目。
顾廷之轻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拆信刀。
刀身很长，刀刃寒光凛冽。
他没有挥舞，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木纹，然后将其平放在面前的金属桌面上。
咔嚓。
金属与桌面接触的声音，清脆得刺耳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那是一张透明的亚克力椅，在这个充满黑色机柜的空间里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异常刺眼。
林婉坐下。
脊背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审计师坐姿。
冷静，克制，随时准备记录。
顾廷之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份复杂的股权结构图。
红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网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这里吗？”
他问。
目光落在她的脸上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那把拆信刀上。
刀尖指向她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，也是一种邀请。
“为了羞辱我？”
她问。
声音依旧很低，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深井。
顾廷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在空旷的数据中心里回荡，带着几分嘲讽，几分无奈。
“不。”
他说。
“是为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他滑动平板，一份文件弹了出来。
那是《顾氏集团20%股权转让意向书》。
文件的标题加粗，字体漆黑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顾廷之手中炫耀；第二章时，它被林婉复制并注入匿名竞标代码；第三章时，它在竞标现场被投影放大；第四章时，它在董事会桌上被撕毁一角；第五章时，它被替换为一份假的清算报告；而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屏幕上，等待着最终的命运。
“签了它。”
顾廷之说。
“这20%的股权，是你应得的补偿。”
“只要你签字，今晚的敲钟仪式就能顺利进行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手指轻轻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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