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嘶嘶的冷响。
谭青坐在长桌尽头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魏氏集团2023年度内部审计报告》。
这本在第一章被魏廷之当作羞辱她的工具，在第三章被塞进公文包夹层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那是无数次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魏廷之站在投影幕布前，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袖口的黑玛瑙袖扣折射着冷光。
他手指敲击桌面，节奏轻慢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「各位股东，」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压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，「关于谭女士的离婚协议，董事会需要达成共识。」
他没有看谭青。
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董事的脸。
他在确立权威。
通过公开羞辱前妻，向所有人展示他对魏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。
只要今晚签了字，他就彻底干净。
谭青垂下眼，看着那份审计报告。
第六页，有一处不起眼的墨点。
那是她在第四章书房里，借着灯光看到的隐藏印章痕迹。
也是魏廷之最大的软肋。
「我不同意。」谭青开口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，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魏廷之动作一顿，挑眉：「理由？」
「程序不合规。」
谭青抬起眼，直视他。
「这份审计报告的原始数据源，不在魏氏内网，而在一个已报废的个人终端上。」
会议室瞬间死寂。
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。
魏廷之的眼神微缩，随即恢复轻蔑：「谭青，你在胡说什么？那个终端三年前就销毁了。」
「销毁的是硬件，不是权限ID。」
谭青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纸，推过去。
纸上是一个IP地址，绑定着一个早已注销的工号。
陈秘书的工号。
「这个端口ID，拥有最高级别的访问权限，可以随意调取核心账目。」
谭青的声音依旧冷淡，「为什么它会绑定在一个废弃终端上？」
魏廷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他看向旁边的陈秘书。
陈秘书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想解释，喉咙却像是被堵住。
「因为，」谭青继续说，「只有最亲近的人，才会把后门留给自己。」
魏廷之冷笑一声，试图挽回局面：「这是栽赃。陈秘书是我的心腹，他不会做这种事。」
「是不是栽赃，查一下就知道了。」
谭青站起身。
她没有看魏廷之，而是走向门口。
「另外，」她停顿了一下，「魏廷之今晚独自开车回家，不是因为司机请假。」
「而是因为，他不敢让司机知道，车后座夹缝里藏着的，不是雨伞，而是那笔流向开曼群岛资金的转账凭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