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。
魏廷之坐在长桌主位，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黑玛瑙袖扣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，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。
他看着谭青走进来，眼神里没有惊讶，只有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坐。”
他下巴微扬，示意对面的空椅。
谭青没动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，纸质粗糙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那是《魏氏集团2023年度内部审计报告》的复印件。
第一章里，这是魏廷之用来羞辱她的工具；第四章里，它在书房灯光下露出了隐藏的印章痕迹；现在，它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剑。
“魏总，时间到了。”
谭青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温度。
魏廷之笑了。
笑声短促，带着惯有的傲慢。
“谭青，你以为带个破本子就能翻盘？”
他身体后仰，双手交叉在胸前。
“董事会只看结果，不看这些过时的废纸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目光扫过周围的其他董事。
那些老狐狸们低着头，假装在看手机，实则竖起耳朵。
他们在等风向。
谁赢，就跟谁走。
陈秘书站在魏廷之身后，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他知道那份原件在哪。
也在暴雨夜被谭青调包了。
但他不敢说。
因为魏廷之伪造签名的证据，就藏在那份报告的夹层里。
如果承认，就是同谋。
如果不承认，就是撒谎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魏廷之需要这个死局，至少暂时需要。
他必须稳住局面，直到经侦大队的调查被压下去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魏廷之命令道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谭青走到投影幕布前。
她没有插U盘。
而是直接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会议室巨大的LED屏幕突然亮起。
不是PPT。
而是一张血红色的转账截图。
背景音是雷声滚过玻璃幕墙的闷响，混合着投影仪风扇的嘶嘶声。
魏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笔转账的金额，是两千万。
收款方是一家离岸空壳公司。
付款方，是魏氏集团的专项研发基金。
更致命的是，审批签名栏上，那个熟悉的潦草字迹——魏廷之的亲笔签名。
但谭青用红圈标出了签名的第三笔。
那一笔，有一个极细微的顿挫。
那是他在极度紧张或匆忙时才会出现的笔误。
而在另一份关键的对赌协议上，同样的签名，笔画流畅，力透纸背。
两份签名，出自一人之手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这就是第四章里，灯光照出的隐藏痕迹。
也是谭青潜伏半年，一点点比对出来的破绽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魏廷之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这是伪造的！”
他指着屏幕，手指颤抖。
“有人恶意剪辑！想陷害我！”
周围的董事们抬起头，眼神变得锐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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