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范诚的后颈。
冷风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切开他衬衫领口下裸露的皮肤。
那种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十分钟前，裴远山那句“范家这艘破船，该沉了”的回音，还在耳膜里震荡。
现在，这里只剩下投影仪风扇低沉的嗡嗡声。
以及林秘书机械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哒、哒、哒。
像是在给范诚的心跳做倒计时。
范诚站在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台老旧的平板。
屏幕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塑料底色。
这是他从家里翻出来的旧物，里面装着他唯一的武器。
不是钱，不是人脉。
是数据。
《范氏集团核心高管年度体检报告（绝密版）》。
第三章里，它被林秘书抽走，归档进了裴远山的保险柜。
但范诚知道，真正的原件不在那里。
在那份纸质报告的夹层里，藏着赵医生留下的笔迹。
而电子版，才是能让这份“废纸”变成“铁证”的关键。
只要让这份报告在董事会上投影出来。
只要让那些股东看到，裴远山所谓的“健康资产”，其实早就负债累累。
只要让他们看到，范诚并没有病入膏肓，而是被人下了毒手。
范诚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指尖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是因为兴奋。
就像外科医生在切下肿瘤前，那一瞬间的紧绷。
他打开了终端模拟器。
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黑色背景上飞速滚动。
像是血管里的血液，正在加速流动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连接范氏集团的内部局域网。
通过内网，直接调取服务器上的备份文件。
虽然纸质报告被收走了，但IT部门为了合规，一定保留了电子扫描件。
那是裴远山以为销毁了原始数据后，最松懈的地方。
因为没人会去查一个已经被判定为“无效”的文件备份。
除非，有人重新激活它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裴远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。
他穿着那套定制的手工西装，剪裁完美，面料昂贵得让人窒息。
手指上的翡翠扳指，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像一只蛰伏的毒蛇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看垃圾一样的轻蔑。
仿佛范诚刚才的挣扎，只是一只苍蝇在玻璃瓶里的徒劳撞击。
“我在找一份丢失的文件。”
范诚没有回头。
他的语速平稳，偶尔停顿，像是在读病历。
“有些秘密，就像癌症。你以为切除了表面，其实它早已扩散到全身。”
裴远山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尖锐，刺破了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。
“范总，你的幽默感还是这么令人作呕。”
他走到范诚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平板。
“你以为，凭这个破铜烂铁，就能翻盘？”
“林秘书，告诉他，什么是规矩。”
林秘书站在裴远山身侧，面无表情。
她的目光扫过平板，最后落在范诚的脸上。
“范总，公司网络已锁定非授权设备。”
“您的IP地址已被标记为高危。”
“任何未经批准的访问尝试，都会触发安全警报。”
她说得毫无感情。
像个复读机。
但范诚听出了其中的意思。
裴远山已经通知了IT部门。
他在封锁退路。
他想让范诚彻底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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