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公安局,审讯室外的走廊。
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,光线冷硬得像手术刀,剖开空气中残留的烟草味和焦虑感。
武正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门前,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及债务隔离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他在宋家老宅宴会厅里,被宋建国强行按在茶杯旁时留下的折痕。
此刻,这份曾经被视为“赘婿耻辱柱”的文件,安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它不再是一张羞辱的契约,而是一把刚刚出鞘、还沾着宋家血迹的手术刀。
陈律师站在他对面,西装笔挺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复杂难辨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武先生,我们必须谈谈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。
他将那份文件递到武正面前。
“这是宋家突然提出的‘家族信托保密协议’草案。”
武正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越过陈律师的肩膀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门后,是正在接受警方问询的宋丽娟。
就在十分钟前,宋丽娟从趾高气昂的大姑姐,变成了涉嫌挪用公款和赌博罪的嫌疑人。
她的尖叫声还在走廊里回荡,像是一只被踩断脊梁的野猫。
但武正知道,真正的猎手,往往藏在阴影里。
“为什么?”
武正问,声音低沉平稳,如读法条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因为你在举报宋氏集团税务问题的同时,触发了宋建国预设的另一道防线。”
陈律师指着草案上的一行小字。
“根据这条款,任何针对宋氏核心资产的追溯,都必须经过‘家族内部仲裁程序’。而你刚才公开揭露税务黑洞的行为,被定义为‘恶意破坏家族声誉’。”
“这意味着,如果你继续深挖宋强手中那枚戒指的来源,以及它与当年你母亲车祸的关系……”
陈律师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冰冷。
“你将失去对宋家剩余非核心资产的所有追索权。甚至,你会被反诉侵犯商业秘密。”
武正看着那行小字。
字体很小,藏在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中,像是一条潜伏的毒蛇。
他知道陈律师说的是事实。
宋建国太了解法律了。
或者说,宋家雇佣了最好的律师团队,为他们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这张网,不仅是为了保护资产,更是为了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比如,宋强手中那枚刻有“正母遗物”的戒指。
比如,当年那场离奇的车祸。
武正的手指收紧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想起了宋丽娟在宴会厅角落里的眼神。
那不是嫉妒,是恐惧。
她害怕的不是失去婆母的宠爱,而是害怕自己挪用公款的证据被翻出来。
但她更害怕的,是武正手里握着的另一张底牌。
那枚戒指。
如果那枚戒指出现在宋强手中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宋强参与了当年的掩盖行动。
意味着宋建国知情。
这意味着,宋家的财富,不仅仅是靠经营得来的,更是靠人命换来的。
“所以,你的建议是什么?”
武正抬起头,直视陈律师的眼睛。
陈律师避开他的视线,将草案往前递了递。
“签署它。放弃对剩余资产的追索。作为交换,我可以利用我在警方的关系,帮你申请调取当年车祸的档案权限。”
“只要拿到档案,你就能证明宋家的罪行。”
“否则,你将一无所有。”
武正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有人路过,又匆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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