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地铁站的入口像一张被咬烂的嘴，吐着潮湿的霉味和电流烧焦的臭氧味。
方缺靠在剥落的瓷砖墙上，呼吸沉重得像一台老旧的风扇。
视野左下角，红色的警告框正以每秒六十帧的速度疯狂闪烁：
`【警告：核心数据完整性下降至 42%】`
`【检测到非法逻辑注入：无编号·断罪之钥】`
`【系统判定：高危病毒载体】`
`【剩余修复时间：11分59秒】`
他低头看向掌心。
那把青铜钥匙不再是单纯的金属，它正在融化。
粗糙的锈迹像活物一样钻进他的指纹，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，直抵大脑皮层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代码报错声。
“嘶——”
方缺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这不是疼痛，是数据剥离的错觉。
他在强行将钥匙的一部分代码逆向植入自己的底层架构，试图用这种自残的方式，欺骗系统的扫描程序。
只要把自己伪装成系统的一部分，就能暂时躲过清道夫的追踪。
代价是，他会失去更多作为“人”的记忆。
刚才在黑市那一战，他已经忘了母亲的脸。
现在，他可能连自己为什么想活下去都快要忘了。
“还有八分钟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机械般的冷硬。
就在这时，地铁隧道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这种死寂中，如同惊雷。
方缺瞬间绷紧肌肉，手中的钥匙化作一道微弱的青光，隐入袖口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林小满。
她浑身湿透，那件原本普通的新手布衣此刻沾满了泥水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她手里握着的，不是武器，而是一张皱巴巴的家族徽章复制品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。
“方缺。”
她喊他的名字，语气生涩，像是在背诵一段陌生的台词。
方缺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三米。
如果她动手，他有七成把握在钥匙完全融合前将她击退。
但那样的话，他的数据崩溃会加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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