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体,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薛宁的脚步没有停,但她的感官却像被无限放大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黏腻,那是那杯掺了剧毒的苦丁茶留下的余温。
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:
【警告:剧情修正力正在介入。原女主“薛宁”在此时应当因情绪崩溃而折返书房道歉。请宿主立即执行既定动作,否则抹杀倒计时加速至两小时。】
薛宁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她当然不会回去。
回去就是死路一条,因为邵庭深已经起了疑心。
刚才那一瞥,让他知道了她去过的地方——法医鉴定中心,或者毒理实验室。
他袖口上那滴带着特殊消毒水味的水渍,就是证据。
如果现在回去,无论说什么,都会被视为心虚的表现。
真正的猎人,从不走回头路。
薛宁加快了几分脚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在赌。
赌邵庭深虽然拥有剧情修正力,但他对薛宁的控制欲极强,强到不允许任何“意外”脱离他的视线。
他需要确认她是否真的掌握了证据,而不是直接杀人灭口。
杀人太快,会打草惊蛇,也会引起外界调查。
他要的是薛宁“自愿”喝下毒药,完成那个虐文女主凄惨死亡的剧本。
这样,世界意志才会认可这个结局,他的控制权才不会动摇。
所以,他不会立刻追上来。
他在等。
等薛宁自己回到那个既定的节点。
薛宁走到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。
门半掩着,夜风裹挟着暴雨前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
阳台上,那盆君子兰静静伫立。
叶片宽大,翠绿欲滴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这就是她的目标。
只要把毒药倒进去,就能制造出“薛宁并没有喝下毒药,而是将其倒入花盆”的事实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倒入花盆,并不能完全摆脱嫌疑。
邵庭深随时可能检查茶杯残留物,或者监控录像。
她需要一个更完美的借口,一个让邵庭深无法追究,甚至让他产生错觉的理由。
薛宁停下脚步,深吸一口气。
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原本急促的心跳平复下来。
然后,她抬起手,假装要推开玻璃门去透气。
就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,一道黑影从走廊尽头的阴影中闪出。
管家老周。
他手里拿着抹布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躲闪,却又死死地盯着薛宁手中的托盘。
“夫……夫人。”
老周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挡在了薛宁和阳台之间。
这是薛宁预料之中的变数,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。
老周是邵庭深的眼线,但他也是一个有良知的人。
上一世,正是老周按照邵庭深的指示,切断了薛宁求救的电话。
这一世,薛宁给了老周一个选择的机会。
在浴室洗手时,她通过镜子反射,用极小的声音对老周说了一句:“你想活命吗?”
老周显然听到了。
此刻,他站在原地,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犹豫。
薛宁看着老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中微微一松。
机会来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周,眼神平静如水。
那种平静,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量。
它在告诉老周:如果你不让我过去,我就什么都不会说,但你也别想好过。
如果你让我过去,我或许能给你一条生路。
老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后退,想转身逃跑,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,动弹不得。
因为他知道,薛宁手里的那杯茶,不仅仅是毒药。
更是邵庭深罪证的载体。
如果这杯茶进了花盆,邵庭深可能会怀疑是薛宁故意销毁证据。
但如果这杯茶进了薛宁的肚子,那就彻底成了死局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